“指挥官……”
旎梦把额头死死顶在地砖上，泪水混合着泥水弄脏了她精致的脸庞，紫发御姐的声音颤抖得破碎不堪，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与哭腔：
“指挥官……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您……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苏打橙趴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哭得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
“指挥官……您开枪吧……您打碎我吧……求求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呜呜呜……我们没有想伤害您的朋友……我们是蠢货……我们是全天下最蠢的笨蛋啊啊啊……”
四名王牌机娘，就这么以一种近乎封建时代奴仆向君王谢罪般的极度卑微姿态，匍匐在李清欢脚边，颤抖哭喊，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武装！
风停了。
落叶静止在泥水里。
远处的水泥柱旁。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虞秋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给当头劈中了一样，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少女嘴唇上的绝缘胶带随风微微晃荡着。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大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极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直接蹦出来！
嘴巴张大成了一个巨大的“o”型，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颗战术核弹在同一时间轰然引爆！
空白。
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巨大宕机！
什……
什么鬼？！！
虞秋秋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给李清欢磕头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站在正中央双手插兜、脸色冷漠如神明般的李清欢……
整个人在寒风中风中凌乱到了宇宙的尽头！！
那……那是赎罪乐队啊！！
是在罗西亚把极熊正规军打得满地找牙、在暗网收尾人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机娘刺客啊！！
几分钟前，这帮疯女人还用枪指着她的脑袋，冷酷残忍地叫嚣着要把幕后大老虎给千刀万剐、轰成肉渣！
怎么……怎么李清欢一露脸……
连一枪都没开，连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这帮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法外狂徒，转头就直接当场集体滑跪了？！
不仅把上千万的重装备当废铁扔了……还痛哭流涕地喊他……指挥官？！！
“指……指挥官？！”
虞秋秋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整个人三观被震得稀碎成了一地粉末！
李清欢……
李清欢居然特么的，又认识她们？！
前天晚上在家里，金发的李芙芙抱着他的大腿喊老大，冷艳的hK416面红耳赤地在他身边当贴身保镖！
楼下走廊里，白雪市大学的冰山教授爱尔温和身家过亿的富婆雾熙光，为了当他的狗争得面红耳赤！
现在跑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北郊废墟里，随便抓出四个穷凶极恶的地下暗网杀手……
特么的居然也是他的部下？！！
这个退役回家、整天穿着起球针织衫、胃寒体虚、被她私底下天天嘲笑是“病弱杂鱼哥哥”的男人……
他到底在罗西亚当过多少个机娘的指挥官啊？！！
怎么全天下只要是个长得好看、战力爆表的王牌机娘……
特么的……全特么认识他啊？！！！！
寒风卷着枯叶与细碎的冰渣，从废弃俱乐部的断壁残垣间呼啸穿梭。
整座操场陷入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被五花大绑在水泥承重柱上的虞秋秋，嘴唇上挂着撕开一半的绝缘胶带，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大到了极致，甚至连眼眶裂开带来的丝丝刺痛都浑然不觉。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工业离心机里，整个人生观在疯狂地撕裂、重组、然后再撕裂。
跪下了。
那四个在罗西亚前线让极熊正规军闻风丧胆的顶尖收尾人机娘……
就这么毫无尊严、毫无迟疑地双膝砸在满是碎玻璃和脏水的烂泥地里，把头磕得咚咚作响，哭喊着叫李清欢“指挥官”！
“指挥官……又是特喵的指挥官……”
虞秋秋在心底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懵。
她忽然想起在极熊pmc服役时，翻阅过的那些关于罗武战场早期的档案。
在那个智械叛军肆虐、各路境外雇佣兵公司互相倾轧的血腥绞肉机里，曾经横空出世过一支名为“环形蛇”的传奇部队。
那支部队的规模并不算大，后勤补给也谈不上多么雄厚，但每一场由那个神秘总指挥官亲自策划并坐镇的伏击战、突围战，最终打出来的战损比都夸张到了让全战区军阀怀疑人生的地步。
甚至在极熊的高层军官俱乐部里，一直流传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江湖传闻——
在如今罗西亚战区和西欧地下黑市里，那些但凡能在各大暗网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单兵战斗素养能够单挑一整队正规突击步兵的高阶王牌战术机娘……
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最初的心智底层架构和近身搏杀本能，都是被当年那个代号只是“指挥官”的人类男人给亲手调教出来的！
那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教父！
是他把流水线上量产出来的冰冷杀人机器，一步一步，调教成了懂得协同作战、懂得绝境逆风翻盘的顶级杀戮艺术家！
虞秋秋原本以为，那些不过是雇佣兵们喝多了伏特加之后编造出来的神话泡沫。
毕竟在这个巨型载人超限机甲和战略女武神统治战场的时代，单凭一具普通人类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把一群冷血傲慢的战术机娘驯服到那种地步？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幅荒诞到了极致的画面，虞秋秋脑子里的所有疑惑与怀疑，全都被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烟消云散！
神话是真的。
全他妈是真的！！
自家那个在白雪市老城区、穿着旧外套、杂鱼哥哥……
竟然真的曾经是这群全战区最恐怖人形兵器的唯一信仰与绝对造物主！！
而此时此刻。
被李清欢单手死死箍住咽喉的柳谷雨，娇躯在月光下剧烈地颤抖着。
少女原本因为被一个“陌生人类男性”以如此屈辱的姿态从后方生擒绞杀，心智核心里正疯狂翻涌着被冒犯的滔天狂怒与绝望。
作为97式突击步枪型号的高敏捷刺客型机娘，她的近身缠斗能力在地下暗网里足以排进前十，却在刚才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缴了枪、掐断了喉管的动力输出。
她原本拼着传动轴报废，也要反手拔出战术匕首跟这个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
当旎梦那声凄厉绝望的“指挥官”在夜空中炸响的瞬间！
当苏打橙扔下霰弹枪、痛哭流涕地跪在烂泥里的声音传入耳膜的瞬间！
柳谷雨浑身刚刚蓄势待发的机械肌肉，在这一刹那，仿佛被万伏高压电流当头劈中，彻底僵死了！
指挥官……
这个男人……这个在黑夜中宛如鬼魅幽灵般从后方轻易抹杀她所有反抗的男人……
是……是李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