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官道上终于扬起了漫天尘土。
一面绣着太极图的旗帜遥遥在望,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朝着这边缓缓行来。
高丽使团,到了。
队伍极其铺张,数百名骑兵在前开道,个个盔明甲亮,气势汹汹。
中间是数十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簇拥着一辆最为奢华的凤辇。
队伍拉得很长,几乎占据了整个官道,将原本在路上行走的百姓和商旅全都挤到了两旁的泥地里。
一阵喧哗声传来。
朱肃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农的牛车半个轮子陷进了泥坑里,几头牛使劲地拉,车子却纹丝不动。
老农急得满头大汗,对着经过的高丽骑兵点头哈腰,嘴里不断哀求着。
然而,那些高丽骑兵只是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和嘲弄。
嘴里还用高丽语说着什么,引得周围同伴一阵哄笑。
朱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大的威风!
这是在大明的土地上,欺负他大明的子民?
“去,帮那位老乡把车弄出来。”朱肃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亲卫躬身领命,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很快,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汉子出现在老农身边,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把牛车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老农感激涕零,不住地道谢。
而那些高丽骑兵,则是一脸不爽地策马继续前行,仿佛被打扰了看戏的兴致。
使团队伍终于在长亭前停下。
一个身穿高丽官服,头戴乌纱帽,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从队伍中走出,对着朱肃拱了拱手,态度却颇为倨傲。
“外臣高丽礼曹判书崔令和,见过大明吴王殿下。”
朱肃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靠着柱子,语气平淡。
“凤乐公主呢?让她下来见我。”
崔令和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启禀吴王殿下,我家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不便下车。还请殿下行个方便,早些迎我们入城歇息。”
“身体不适?”朱肃终于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向崔令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我怎么看着你们挺精神的?”
“一路上耀武扬威,欺负我大明百姓,很有精神嘛!”
崔令和脸色一变:“吴王殿下何出此言?”
“我等乃是奉国主之命,护送公主前来和亲,一路秋毫无犯,何来欺辱百姓一说?”
“还在狡辩?”朱肃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懒得再废话。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右脚,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了崔令和的心窝处!
“砰!”
一声闷响!
崔令和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双眼暴凸,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大明吴王,竟然会在两国使节会面的场合,一言不合就当众动手!
“你……你竟敢……”一个高丽副使指着朱肃,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
“保护大人!”
高丽使团的护卫们瞬间炸了锅,几十把弯刀“唰”地一下出鞘,刀尖直指朱肃!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朱肃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嗖!嗖!嗖!”
就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的杂草丛中,突然窜出无数个黑影!
他们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兵器样式各异,有刀,有剑,有弩。
他们出现的毫无征兆,动作快如鬼魅,目标明确!
“噗嗤!”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拔出刀,或者出言不逊的高丽护卫。
甚至还没看清敌人从哪里来,喉咙处便多了一道血线,或者心口被利刃贯穿。
黑衣人们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一闪,又消失在杂草丛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官道上已经多了三十多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黄土,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崔令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强自镇定心神,梗着脖子叫嚣。
“吴王殿下!我高丽并非大明臣子!我们是客,你们如此对待使团,眼中还有没有宗主之邦的体面!”
“我等骚乱,皆因你那一脚而起!我高丽男儿有血性,不堪受辱,奋起反抗何错之有!”
他竟然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朱肃身上。
朱肃听着他的狡辩,笑了。
他都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崔令和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抡起拳头,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鼻梁上。
“砰!”
沉闷的响声。
崔令和的鼻梁瞬间塌了下去,两股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仰倒,狼狈不堪。
“啊!”
高丽使团中再次有人失控,抽刀冲了上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暗影卫更加冷酷无情的刀锋。
又是几道寒光闪过,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整个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这时,安顿好朱雄英的李景隆匆匆赶了回来,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腿肚子都软了。
李景隆问那个满脸是血的崔令和。
“崔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令和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朱肃,随即又换上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对着周围的百姓和李景隆大吼。
“误会?大明吴王当街行凶,滥杀我高丽使臣!这就是你们大明的待客之道吗?”
“你们若是不信我,我崔令和,今日便剖开此心,以证忠烈!”
他说着,就做出要自尽的架势,想要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把脏水全都泼在朱肃身上。
好一招以退为进,道德绑架。
李景隆都看傻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朱肃却笑了。
“想剖心?行啊。”
他对着身边的暗影卫一摆手。
“取刀来,给他递过去。让他剖。”
“记得找把快点的,别让他死得太痛苦。”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崔令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就是演演戏,谁他妈真的想死啊!
这吴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