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几名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安景轩磕头谢恩:“多谢安公子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安景轩摆了摆手,一脸平易近人地道:“不必多礼,在安城地界,我安家自会护你们一日周全。”
众人闻言,顿时感恩戴德,纷纷称颂安家仁义、安公子英明。
宋明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面无表情,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浅酌。
可就在他准备放下酒杯,起身时,一道白衣身影却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前。
安景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道友独自一人,看着面生,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宋明青心中微讶。
他自始至终静坐角落,一言不发,安景轩身为安家三公子,为何会突然注意到他?
虽有疑虑,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道友随意。”
安景轩闻言也不恼,自顾自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笑着开口:“在下安景轩,安家三公子。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明青,一介散修。”宋明青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安景轩目光微亮,似是对他这副冷淡模样更感兴趣了:“明青道友,方才客栈内闹得沸沸扬扬,道友却始终静坐在此,仿佛一切都与你无关,倒是少见。”
“事不关己,少理会为妙。”宋明青淡淡道。
“好一句事不关己!”安景轩抚掌轻笑,“道友心性沉稳,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在下欣赏道友的性子,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宋明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安公子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介散修,高攀不起。”
话音刚落,安景轩身后一名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脸色一沉:“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主动与你结交,是你的福气!”
“住口!”安景轩立刻厉声喝止,转头对宋明青拱手致歉,“抱歉,明青道友,属下无礼,是我教导不严。”
“无妨。”宋明青站起身,语气依旧冷淡,“安公子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不等安景轩再说什么,宋明青已转身走向柜台,对客栈老板道:“一间上房。”
付过灵石后,他接过房牌,径直上楼,留下安景轩一人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侍卫看着宋明青冷漠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忿,低声对安景轩道:“公子,这小子实在不知好歹,要不要属下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规矩?”
安景轩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望着楼梯口,淡淡道:“不必,安家行事,讲究以理服人,不可随意动粗。”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只是觉得,这位明青道友,气质沉稳,深藏不露,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们走吧。”
说完,安景轩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客栈。
客栈二楼,宋明青站在房门后,对安景轩的试探与关注毫不在意。
他对安家公子没有半分兴趣,却对方才高月瑶口中的空间石上了心。
空间石极为稀有,可用于制作储物法器,高家大小姐口中的“一大块”,绝非寻常之物。
宋明青沉吟片刻,抬手轻叩房门:“伙计。”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店小二恭敬地推门而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宋明青随后一弹,两块下品灵石落在桌上,语气平静:“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将灵石收入怀中,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客官您尽管问!小的在安城待了十几年,没有我不知道的!”
宋明青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高小姐带进门的人,你可知他叫什么,是何来历?”
店小二挠了挠头,一脸无奈:“这个小的就真不清楚了。那人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一个月前在拍卖会上出现,气质确实出众,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但没人知道他是哪门哪宗的,也没人听过他的名号。昨天晚上偷了空间石后,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城这么多高手都没追上。”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目标明确……”宋明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此人行事利落,目标直指高家的空间石,显然是早有预谋。更重要的是,自己昨夜在黑风林与他偶遇时,并未感应到丝毫麒麟血脉的气息。
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宋家的普通族人,并非核心族人的麒麟血脉,所以自己才无法察觉其身份。
宋明青心想,家族在安城也布下了棋子。
想通此节,宋明青不再多问,摆了摆手:“安家和高家是怎么回事?”
伙计听到此话犹豫起来,显得左右为难。
宋明青见状,又是两块下品灵石落在桌上:“但说无妨,我只是个过路散修,听过便忘。”
店小二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将灵石揣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宋明青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将安城的局势一一道来。
“客官既然问到安家与高家,那小的便给您细细说说。这安城,名义上是安家的地盘,安家世代在此经营,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
人脉根基深厚,城主之位坐了数百年,城内大小商铺、坊市、灵脉,大半都在安家掌控之中。
可论起硬实力,安家如今却是不如后来居上的高家了。”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安家祖上也曾辉煌过,据说出过元婴老祖,可近百年来人才凋零,族中金丹修士不过五位,最强的便是家主安天雄,也只是金丹后期。
如今撑着安家门面的,便是那五位金丹,以及几位紫府后期的长老。
虽有底蕴,可在如今这乱世,实力才是硬道理,安家日渐式微,全靠着‘安城之主’的名头和多年积累的人脉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