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影刃”成员如同惊弓之鸟,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不醒的幽泉。
他胸前的衣甲尽碎,露出惨白皮肤上蛛网般的裂纹和焦黑痕迹,口鼻间仍在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一名队员颤抖着探了探幽泉的鼻息,声音带着哭腔:
“还……还有气!快!快走!”
他们再不敢多看塔冥四人一眼,仿佛那是择人而噬的凶兽,架起幽泉,周身阴影能量仓促涌动,就要融入环境遁走。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彻底淡去的前一瞬——
昏迷的幽泉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强行睁开了一条眼缝。
那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阴冷戏谑,只剩下被碾碎尊严后的滔天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死死地盯着塔冥,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诅咒:
“塔……冥……”
这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气,让人不寒而栗。
“破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恨意。
“堕龙渊……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我……在下面……等你们……”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只有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凝固了一般,残留在他苍白扭曲的脸上。
阴影彻底合拢,带着这败者的最后诅咒,消失得无影无踪。
堕龙渊口,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阴风和弥漫的魔气,以及那萦绕不散的、充满恶意的余音。
“呸!”石猛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嫌恶,“死到临头还放屁!吓唬谁呢!”
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绷紧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幽泉最后那眼神,实在太过瘆人。
夜魅轻轻摩挲着自己腰侧被划破的衣物和那一道浅浅的血痕,眼神幽冷:
“丧家之犬的哀鸣罢了。不过……‘破妄’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是个大麻烦。”
她看向塔冥和星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被这种级别的家伙盯上,以后的日子怕是难安生了。”
星璇服下丹药后,脸色稍霁,她望着幽泉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他最后的话,并非全是恐吓。”她冷静地分析道,“‘破妄’势力在堕龙渊深处必然还有更多布置。幽泉在此败亡,等同于打了‘破妄’的脸,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转向塔冥,语气肯定:
“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破妄’的反扑,可能比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塔冥默默运转灵力,缓解着因过度使用【因果干涉】而带来的灵魂层面的虚弱和刺痛感。
他听着同伴的话语,目光扫过刚才激战的场地——地面上残留的阴影腐蚀痕迹、崩碎的岩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幽泉最后那怨毒的眼神和诅咒,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星璇说得对。
这不仅仅是一场局部的胜利,更是彻底点燃了与“破妄”势力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他走到星璇身边,沉声问道:
“你的伤势如何?”
“神念略有损耗,调息片刻即可,不影响行动。”星璇回答道,目光落在塔冥苍白的脸上,“你呢?刚才那种能力……”
“代价不小,但还能承受。”塔冥言简意赅,没有多解释。他抬头望向那如同巨兽张口、魔气森森的堕龙渊深处,眼神锐利如刀。
“幽泉虽败,但他也证实了一点——堕龙渊深处,确实有‘破妄’必须守护的东西,或者说,正在进行的‘大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因为他的反扑会来得猛烈,我们才更要尽快下去。必须在‘破妄’调集更多力量,或者完成他的计划之前,阻止他!”
石猛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瓮声瓮气道:
“对!管他什么破妄不破妄,来一个俺打一个,来两个俺打一双!”
夜魅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摊手:
“好吧好吧,反正已经上了你们这条贼船了。不过事先说好,要是情况不对,我可先溜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丝毫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短暂的休整和交谈后,四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的深渊。
击败幽泉,只是扫清了入口的障碍。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败者带着无尽的怨恨退场,而胜者,则将踏入更加未知和危险的领域,去面对那隐藏在深渊之下的、来自“破妄”的真正锋芒。
塔冥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头的阴霾,率先迈出脚步。
“走吧。”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去会一会,这所谓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