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印诀成型,北冥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但他周身气息,却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大增长。
“冰凤!”
他嘶声怒吼,倾尽全身真元,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
刹那间,天地温度骤降,他头顶虚空扭曲,一只翼展数丈、通体由幽蓝色玄冰凝聚的冰晶凤凰浮现!
冰凤双翼舒展,洒落漫天冰晶,每一片,都蕴含着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
“去!”
北冥溯长发狂舞,厉喝出声。
空中,冰凤发出清越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尖啸,携带恐怖杀伐之力,朝着慕容锦扑去!
这一击前摇很长,但其威力,已然超出一般化精境修士极限,甚至于,普通入神境修士都不敢硬接!
北冥溯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与疯狂,他相信,同阶之下,无人能硬接此招!
哪怕对手是慕容锦!
然而,面对这声势骇人的全力一击,慕容锦眼中并没有丝毫凝重。
相反,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哂笑。
“匠气十足,徒具其形。连北冥辰都不如。”
慕容锦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冰晶凤凰即将临体刹那,他才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而过。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信手涂鸦。
但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慕容锦的指尖,竟有点点冰蓝星光凝聚,瞬息之间,同样化作一只冰晶凤凰,振翅而出!
这只冰凤,体型比北冥溯所唤的小上一圈,通体却更加凝实剔透,线条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地养。
冰凤双翼挥动间,没有刺骨的暴虐寒意,只有看似平和,却更加纯粹的冰封之意!
更令人骇然的是,它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有化精境初期!
慕容锦不仅只用化精境修为对敌,他甚至,只用了化精境初期的力量!
“唳——!”
两只看似同源,实则神韵天差地别的冰凤,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波。
北冥溯那看似威力无穷的冰凤,在接触到慕容锦所化冰凤的瞬间,竟如同雪花遇到了炽阳,发出一声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从尖喙开始,寸寸崩解、消融,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反而被较小的冰凤尽数吞噬!
不过眨眼之间,北冥溯的倾力一击,已荡然无存!
而慕容锦那只冰凤,体型却凝实了一圈,周身道韵愈发圆满,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一周后,悄然消散于无形。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进食。
“噗——!”
术法被破,气机反噬,北冥溯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他指着慕容锦,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骇与茫然!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我北漠皇族不传之秘?!而且……这意境……这……”
慕容锦收回手指,神情毫无波动,仿佛,他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说玄冥冰凰诀?呵,当年见北冥辰用过一次,觉得有几分意思,便随手记下了。怎么?”
他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北冥溯,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北冥辰……没告诉过你,在我面前,同样的招式,不能用第二次吗?因为第一次,是让你施展;第二次,便是自取其辱。哦,这也是为什么北冥辰和我交手一次后,就再也不敢见我的原因。”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北冥溯紧绷的心神!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急怒攻心!
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只能用剑勉强支撑身体,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
一次……只看了一次?随手……就学会了?
而且施展出来,意境、威力远超自己苦修多年的成果?!
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北冥家绝学,纵使只是化精境能用的“低端术法”,也绝不可能外传。
所以,慕容锦是真的……
这一刻,北冥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残酷地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天堑!
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他自幼被誉为北漠不世出的天骄,享尽资源与赞誉,自认同辈之中已罕有敌手,即便面对慕容锦这等昔日传说,在得知其“仅”有化精境修为时,心底未尝没有一丝“彼可取而代之”的侥幸。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自己在北漠的天骄之名,在此人面前,简直如同井底之蛙的自鸣得意!
对方甚至无需动用真实修为,仅以同阶之力……不,他只用了化精初阶之力,便能复刻自家绝学,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他所有的骄傲与依仗,践踏得粉碎!
这种差距,已经不再是努力、资源、甚至天赋可以弥补的…….这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
慕容家这边,众人一片寂静,但大多数人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几位返虚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习惯。
解语更是微微扬起下巴,与有荣焉。
哼!这才是公子真实的实力!
就连之前与慕容锦颇有嫌隙的慕容山,此刻看着北冥溯那副道心破碎、失魂落魄的惨状,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嘲弄,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苦涩。
“蠢货……”
慕容山在心中低语,摇了摇头。
“被揍一次就受不了了?我可是……从小就在这种阴影下长大的啊。”
他比北冥溯更早、也更深刻地体会过,面对一个无论你如何努力、如何追赶,都永远望不到其项背的怪物,是何等绝望的滋味。
慕容锦是慕容家族的骄傲,也是所有……慕容家自命不凡地年轻一辈,挥之不去的梦魇。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清醒过后,就果断的转变心态,朝慕容锦摇尾乞怜……
“走吧。”
慕容锦不再理会身后彻底崩溃的北冥溯,径直登上流云辇。
解语连忙跟上,车帘垂下,隔绝了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