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业一把揪起何娟的衣领，像拎破麻袋似的把她半提起来，声嗓几乎破音：“还不说是谁让你做的？难道你想让我退伍跟你回老家种地不成！”
何娟从没见丈夫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浑身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嗦着抓住张建业袖口：“是……是周团长的爱人纪然，纪然今天晌午来找我说，顾副旅长的爱人可能不是普通良家妇女，而是特务，她还看见这些警卫员手中有枪……”
何娟话没说完，张建业已经把她再次甩倒在地：“她说什么你就信，她让你吃屎你也吃屎！”
张建业怒吼到嗓子嘶哑，额头青筋暴起，“用你那个不长脑子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军区，谁家特务明目张胆的带着枪大摇大摆的在军区乱逛，你是猪脑子吗！”
何娟被甩得趴在地上，手掌蹭破一层皮，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哭，连滚带爬又抱住张建业的腿：
“我、我也犹豫过……可纪然说，只要确定顾副旅长的爱人有问题，那她所占有的这几套家属院都得腾出来，到时候凭你的资历和军功，咱们一家老小就能搬进去，再也不用挤在两间破小的房屋里，孩子也能有个像样的房间睡觉写作业。”
张建业听到这里，眼神里第一次浮出一丝伤感，可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把何娟从地上拽起来，眼底满是杀气：
“纪然还跟你说了什么？一句不许漏，全给我吐出来！”
何娟吓得瞳孔骤缩，抽抽噎噎道：
“她说、她还说……不管按军龄还是按战功副旅长，副旅长这职位都轮不到他顾景淮。”
张建业牙关咬得“咯吱”响，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他猛地松开何娟，转身一脚踹翻旁边不知谁放在门前的木凳，凳子“咣当”砸在地上，直接断了一条腿。
“周海波！纪然！”
他声音低得吓人。
何娟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也只是心疼你……”
张建业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喘了半晌，才勉强把胸腔里那团邪火压回肚里。
“顾副旅长，文同志，”
张建业摘下军帽，朝顾景淮和文清深深鞠了一躬，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懊悔：“今天的事是我张建业治家不严，让孩子受了伤，我没脸求原谅，只求先让我带孩子去医务室，让医生给孩子上点药，别留下疤，再给我半小时，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写成文件，明天一早交军纪委，部队该怎么处理，我张建业都认。”
顾景淮抬手拦住张建业：“医务室就不用去了，我爱人懂医术，处理孩子脸上的这点伤，对她来说，小菜一碟。你们先跟我去找周海波，有些账，还是当面算清楚的好。”
说着，他侧头看向文清。
“清清，你带孩子们先回家，处理一下文谦脸上的伤，再好好安抚安抚他，别让他留下童年阴影。”
周海波正在陪赵师长视察，见顾景淮一行人杀气腾腾而来，眉头猛地一跳。再扫到张建业那张铁青的脸和何娟肿成桃子的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周海波下意识把军帽往下一压，遮住眼底那丝慌乱，脸上却迅速堆起笑，远远就抬手招呼：“老顾，老张，你们这是……？”
话没落地，顾景淮已来到他面前，直接开门见山：“周团长，别装糊涂！你爱人纪然唆使张建业家属，造谣我妻子是特务，这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炸在操场边。赵师长原本没想管部下之间的事，闻声眸色一沉，抬眼扫过周海波，却只是抿唇未语。
周海波嘴角抽了抽，仍强撑：“老顾，这话从何说起？纪然今天一直在学校上课……”
“放屁！”
张建业红着眼吼出声，一步跨到周海波面前，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到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他娘的还在装！老子媳妇儿全都招了，就是你家那个毒妇纪然挑唆的！老子今天豁出这身军装不要，也得让你周海波给个说法！
周海波脸色一青，随即猛地挣开张建业的手，整了整被揪皱的领子，强压着怒火，声音发沉：“张建业！你疯了？！这里是军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说了我媳妇今天一天都在学校里上课，你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景淮，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阴沉：“顾副旅长，我敬你是上级，可你也不能听风就是雨！你竟然说我爱人纪然唆使张建业家属造谣你妻子是特务，那么请问除了张建业家属外，还有谁亲眼看见是我爱人唆使张建业家属造谣你妻子是特务的，我有理由怀疑是张建业家属为了脱罪，故意把脏水往我爱人身上泼。”
顾景淮闻言，嘴角竟浮起一丝笑，笑意却很冷：“周团长，你应该对这东西不算眼生吧？”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粒比黄豆略小的暗红色药丸。
周海波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虚：“你……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
顾景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四周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你口口声声确定不是你媳妇唆使的，那就劳烦周团长把这粒‘真心药丸’吞下去，再把刚才那番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若真是问心无愧，想必不会怕这点小糖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