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听完,唇角勾起一点冷意,声音却淡得像雪: “交代?行,我给。”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
“这是我之前无聊时研究的一个小玩意,它的作用虽然不大,但做个证据还是可以的。”
纪然脸色一变:“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钢笔,少拿这些唬人的玩意儿来糊弄我们。”
她虽强撑着冷笑,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文清却不再搭理她,不知触碰到哪里,里面突然传出文昌的声音:
“周全,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教你看清家属院谁说了算!”
紧接着是几个男孩哄笑、推搡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录音不过几秒钟,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由红转青。
文清停住录音笔,目光扫向先前喧哗最凶的那几名妇女:
“还要我接着放吗?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是你们的孩子出手在前,文昌不过是在自救而已。”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纪然嘴唇哆嗦着,还想辩驳,
文清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纪然,这是第二次你唆使家属来我家聚众闹事、我不动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
纪然猛地抬头,色厉内荏地尖声喊道:
“你想干嘛?我婆婆可是吉南省军区文献军长的夫人!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吉南省军区作对!”
她这一嗓子,把“文献军长”四个字喊得震天响,仿佛只要搬出这块招牌,无人再敢动她丝毫 。
围观群众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天啊,她居然有个当军长的公公,难怪她平时在家属院中有恃无恐。”
“怪不得她上次诬陷研究员,最后只是被学校开除……”
“这里面的水可太深了,文同志怕是……”
许天泽陈瑞星几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下去,手指已经摸到枪柄。
文清却笑了。
“原本你只要向我道个歉,我兴许还能放你一马,可你偏偏要把叶枫搬出来……”
“纪然,叶枫恐怕没告诉你,我与她有仇吧。”
纪然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文清抬手,示意许天泽几人先别动枪,自己往前半步,居高临下俯视纪然,声音冷得仿佛能滴水成冰:
“六年前,叶枫害死我大嫂,害的文昌兄弟俩从小没有母亲陪伴,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你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
纪然瞳孔猛地收缩,像被蜂蛰了一样踉跄后退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坐到地上。
“你……你是……”
“文家嫡系,文献的亲生女儿。”
文清一字一顿,声音虽不高,却惊得围观的人齐齐倒吸口凉气。
“文家嫡系”四个字一出,先前嚷嚷最凶的几名家属,恨不得把脖子缩进棉袄里。那个把自家宝贝儿子推出来当道具的妇女,也悄悄把孩子脸上的纱布撕下,底下皮肤完好,只有少许青紫。
纪然一下子摔倒在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她虽然打着文献的旗号,但也知道,她家与文献无丝毫关系,之前也听周海波提起过,她婆婆叶枫虽然嫁给文献十几年,但文家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和她生的孩子。
文清从兜里掏出一本军官证,递给陈瑞星:“把这个,还有刚才那段录音,一起送到军纪委。就说是我文清实名举报吉南省军区下属部队316师六团团长周海波家属纪然诬陷现役少将、煽动聚众滋事、涉嫌泄露科研机密,以及冒用军区首长家属名义,招摇撞骗,请军纪委依军法从严侦办。”
陈瑞星双手接过,敬礼:“是!”
纪然猛地扑上来想抢,被许天泽一个反击直接按在地上,手腕“咔”一声轻响,当场脱了臼。她疼得尖叫,却再没人敢上前一步。
文清抬眼扫过跟着纪然来闹事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压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嫂子,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还想给孩子讨要说法……尽管来,我文清接着。”
赵远征带着纠察队赶到时,正见陈瑞星押着纪然往外走。他扫了一眼现场,什么话也没说,只朝文清敬了个礼,转身下令:
“都带下去,关禁闭,等候调查结果。”
纪然被拖上吉普车前,突然回头,披头散发地冲文清嘶吼:
“叶枫不会放过你的!”
文清转过身,朝屋里走去,跨进门槛时,纪然说了最后一句:“我也不会放过她。”
吉普车扬尘而去,围观的人群像被寒风吹散的麻雀,呼啦一下缩回各家门后,再没人敢探头。
顾家小院门口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北风卷着落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
刚吃完饭,顾景淮好友兼政委丁俊晖拎着两只野兔一脚踩进顾家门槛。
他提着兔耳朵,冲在院中警卫的许天泽打招呼:“兄弟,我是对门的丁俊晖,打了几只野味,景淮不在家,我来看看文同志。”
许天泽认得他,点头放行。
文清正在给文昌膝盖抹药,见丁俊晖进来,眼神示意:“丁大哥,你先坐,等会忙完后再招待你。”
丁俊晖忙摆手,把野兔往地上一放,笑道:“别客气,弟妹你忙你的,我听你嫂子说,孩子受伤了,没事吧?景淮出任务没在家,有事你尽管吩咐。”
文清手上动作没停,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在文昌膝盖上,才抬头淡笑:“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丁大哥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