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万象境真祖执掌因果的权能，陆听澜这等气运之子刚入学府，傅九第一时间就盯上了。
曹铮父女在学府内构陷弟子、勾结魔渊殿，桩桩件件岂能瞒过傅九这尊万象真祖？
对此，傅九选择无视，故意放任。
他借着陆听澜这柄天生的气运之刃，斩掉曹铮这个扎根学府的曹家棋子，顺便清理门户。
即便陆听澜和曹家父女斗得你死我活，劫气翻涌间，门下弟子死伤惨重，傅九也毫不在意，巍然不动。
当然，这里头未必没有曹家老祖牵制的缘故。
两尊万象境互相牵制，傅九但凡有半分异动，曹家老祖立刻就能抓住机会发难。
这盘棋，从陆听澜踏入星宿学府的那天起，就已经铺开了。
傅九和曹家老祖是两端的执棋人，陆听澜和曹铮父女的恩怨，不过是棋盘上的冰山一角罢了。
只可惜，轩启突然闯入，整盘棋局开始混乱起来。
如今的局势再明白不过：
曹家折了曹铮这条臂膀，又赔进去数尊阴阳境掌座，连嫡系支脉都被清洗了大半，底蕴折损惨重。
反观星宿学府，明面上只损失了一个曹铮，还是曹家安插的棋子，而且凝聚力空前集中。
傅九这一手，借势借得堪称漂亮。
这些弯弯绕绕，轩启没打算当面点破。
在场四人，除了陆听澜，其他三人对局势都心知肚明。
曹家老祖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笑容，一副俯首服软的模样。
可眼角余光扫到身侧的傅九时，他后槽牙就忍不住暗暗发痒。
他曹家谋划了数十万年，才在星宿学府落下曹铮这枚棋子，就因为轩启横插一脚，被傅九借着东风连根拔起。
这笔账曹家老祖记在心里，可偏偏当着轩启的面，他半分火气都不敢露，只能硬生生憋着，连脸色都不敢冷下半分。
坪上一时安静下来，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反倒衬得气氛有几分微妙。
傅九的目光落在陆听澜身上，嘴角忍不住轻微地抽了一下，心底一阵无语。
其实按照他原本布好的局，根本不用死这么多人。
从陆听澜入学府那天起，傅九便借着各种机缘巧合，把能越境镇杀阴阳境的各种手段送到了对方手里。
按照傅九的预想，陆听澜在察觉曹铮父女的恶意后，只需随便找个理由发难，当场斩杀曹铮即可。
他再顺势“恰好出关”，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提前收尾。
到时候曹家老祖抓不到机会，只能吃个哑巴亏。
整盘棋损失最小，收尾最干净。
结果陆听澜偏不！
陆听澜愣是憋着不动，暗中走访、收集证据，非要把曹铮的所有罪证摆到台面上，让天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沉冤昭雪。
傅九：“？？？”
你认真的？！
有好几次，眼看着曹清寒又害死了几名弟子，曹家的人渗透得越来越深，傅九都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拍死曹铮父女。
可每次刚动念头，曹家老祖就准时登门拜访，笑着论道品茶，“友好”地把他给劝了回来。
要是陆听澜肯早点动手，这事早就了结了，哪里会折损这么多人？
更让傅九郁闷的是，闹到最后，曹铮父女居然都没死！
一个罚去坟前磕头三年，一个废了修为逐出师门，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都到这份上了，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想到这里，傅九又叹了口气，一脸郁闷。
清玄坪上的沉默没持续多久。
轩启抬眼扫了下天色，随口道：
“那么现在就走吧。”
陆听澜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自己生活了数年的山门，她眼底没什么留恋，只有几分释然。
她跟上轩启的脚步。
两尊万象境真祖齐齐躬身。
“恭送轩启道友！”
……
玄黄古域，九黎圣地，太初殿。
虚空无声洞开，神辉漫溢间，轩启与陆听澜一前一后踏出。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莲台之上。
那道身影双目微阖，宝相庄严，周身诸天道则流转，多元维度时空生灭！
正是止玄！
他意志如天，声音如大道仙音响起，响彻大殿，震得人心神澄澈。
“回来……”
“这是你师祖。”
止玄话音未落，直接被轩启打断。
止玄：“……”
轩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
“接下来听他安排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还在殿内飘着，轩启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神辉，彻底消散在大殿内。
太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止玄：“……”
陆听澜：“……”
两人一坐一站，面面相觑。
片刻后，陆听澜收敛心神，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声音清冽平稳。
“弟子陆听澜，拜见师祖。”
“起来吧。”
止玄神色恢复了庄重，微微颔首，袖中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拉。
无形的时间线被强行拉扯而出，发生了剧烈变化。
陈帆那臭小子，收了徒弟就闭关躲清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暗中调控时间流速，将时间线悄然加快了数万倍不止，打算让陈帆赶紧出关，好好接待陆听澜。
……
四下无人，慕秋楠“唰” 地从长生玉里窜了出来，腮帮子鼓鼓的，气得小脸通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陆听澜怎么回事啊？曹铮和曹清寒那两个坏家伙留着干什么？！”
她飘在轩启身侧，攥着小拳头喋喋不休，越说越气。
轩启踏空而行，脚步都没顿一下，面无表情。
“不知道，别问我。”
他也无法理解陆听澜的脑回路。
换作是他，曹铮父女这种货色，随手碾死，一了百了。
磕头赎罪、后悔终生、被天下人耻笑……这种操作，实在不在轩启的理解范围内。
这是陆听澜自己的恩怨，轩启本就是顺路接人，没道理替人家做决定。
不久前，在即将离开扶桑古域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顺着因果传了过来。
正是傅九。
“轩启道友，老夫冒昧问一句……曹家那对父女，道友就打算这么放着？”
“若是道友不方便出手，老夫可以代劳，保证神魂俱灭，斩草除根，绝无后患！”
傅九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看得出来，这位万象境真祖看曹铮非常不顺眼。
轩启随意道：
“你看着点，别死了就行。”
傅九那边先是一静，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心领神会。
不能杀，留着还有用。
但只要死不了，怎么折腾都行！
傅九顿时心情舒畅，连忙传回声音，语气轻快。
“道友放心！老夫明白！保证好好‘看着’他们父女，绝对让他们活着，死都死不了！”
轩启：“……”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单纯懒得管这摊子破事，让傅九照着陆听澜的判决来，别把人给弄死而已？
轩启懒得再传声解释，反正曹铮父女那点事，他本就没放在心上。
傅九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