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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之小片警的生活 > 第543章 鸡蛋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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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李成钢在分局开完会,心情有些沉重。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樊剑局长拍桌子时震得茶杯盖轻响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个别派出所,政治站位不高,对基本国策的认识不够深刻,配合计生部门工作不力,态度消极!特别是交道口所,上个月辖区计划外怀孕排查率最低,超生户信息报送不及时!这是什么问题?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

樊局长凌厉的目光扫过会场,在李成钢脸上停留了几秒。李成钢挺直脊背,面色平静,但心里明白,局长这话说得重了。他不是不配合,只是坚持计生工作应以街道和计生办为主导,派出所起辅助作用,尤其在涉及入户排查、动员说服等容易引发矛盾的工作中,他要求民警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激化矛盾。可这些“注意”和“避免”,在追求数据报表的某些领导看来,就成了“不力”和“消极”。

散会后,大家鱼贯而出。李成钢收拾好笔记本,刚走到走廊,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北新桥派出所所长陈大年。陈大年一双眼睛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在分局是出了名的“胆子大,路子野”但“有办法”。

“成钢,走,抽一根去。”陈大年熟络地揽住李成钢的肩膀,两人走到办公楼侧面的自行车棚边上,这里僻静。

陈大年掏出烟,递给李成钢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才斜眼看着李成钢,嘿嘿一笑:“挨批了吧?樊局那话,句句都冲着你来的。”

李成钢苦笑一下,没否认:“工作没做好,领导批评应该的。”

“得了吧你,跟我也来这套。”陈大年撇撇嘴,“什么工作没做好?不就是没像某些人那样,把民警当计生办的打手使唤么?我懂你。”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破事,谁不知道是烫手山芋?硬来,群众骂娘,背后戳脊梁骨;软了,上头不满意,说你执行力差。里外不是人。”

李成钢弹了弹烟灰,没接话,等着陈大年的下文。他知道陈大年找他,绝不是为了单纯发牢骚。

果然,陈大年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兄弟我给你支个招。我们北新桥那边,计生办那帮人天天牛脾哄哄来找,说群众不配合,门都不让进,让我派几个民警去帮忙砸门。后来我想了个辙。”

他脸上露出那种略带狡黠的笑:“我让内勤从库房里翻出来几身旧警服——你知道的,去年不是破了辖区那个五金厂公安科被盗的案子么?追回来一批被盗物品,里面就有几身他们的公安科的警服,一直没人来领,手续也没办清,我就先‘借’着了。警服跟咱的八三式一样,但仔细看,臂章和肩膀上是风镐齿轮的企业公安标志,不是咱的五角星。”

李成钢心里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陈大年继续道:“我把那几身衣服‘借’给计生办那几个最横的干事穿了。嘿,你猜怎么着?再上门,群众一看是‘公安’陪着来的,气势先弱了三分,门也好进了,话也敢说了——当然,说的多半是求情的话。计生办的人狐假虎威,工作‘效率’高了不少。我们派出所呢,清清白白,没直接出面,真出了什么纠纷摩擦,那也是计生办的人穿着不明不白的衣服惹的事,跟咱正规公安没关系。”

他说完,得意地看着李成钢:“怎么样?这招?”

李成钢听完,沉默地抽了几口烟。这法子,确实“巧妙”,规避了直接冲突的风险,利用了群众对警服的敬畏心理,甚至有点“以假乱真”的灰色操作。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大陈,你丫的真够坏的。”李成钢笑骂了一句,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这要是被人捅出去,或者穿帮了,不怕惹麻烦?那些衣服毕竟是涉案暂扣物品,你这么‘借’出去,不合规矩。再说,群众万一较真,认出不是真行政公安,不是更激起反感?”

陈大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几身衣服,案子早结了,厂子里都没人来问,跟无主之物差不多。至于穿帮?嘿,大晚上的,或者匆匆忙忙的,谁看得清肩膀上那小玩意儿?就算看清了,普通老百姓有几个分得清行政公安和企业公安的区别?不都叫‘公安’嘛!再说了,就我这个老公安到现在连警种标志都认不全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成钢:“谁看见我给计生办衣服了?我没给过,他们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衣服,可能就是想显得威风点。我不知情,更没批准。出了事,那也是他们的问题。”

看着陈大年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李成钢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在基层,有时候为了完成上面压下来的棘手任务,类似这种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土办法”并不少见。陈大年只是更胆大、更不在乎罢了。

“你这招,我用不了。”李成钢摇摇头,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不是清高,是性格使然,也是怕后续麻烦。我们交道口情况可能和你们北新桥也不完全一样。”

陈大年也不意外,拍拍李成钢的肩膀:“就知道你是个死心眼。不过成钢,兄弟劝你一句,这计生工作现在是高压线,硬顶着不是办法。你不使点手段,月底考核报表难看,下次开会,樊局怕就不是点名批评这么简单了。你想想吧。”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大年被人叫走了。李成钢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陈大年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在鸡蛋上跳舞”——这个比喻真是贴切又无奈。

回到所里,李成钢召集几个副所长和骨干开了个小会,传达了局里的批评,也讨论了下一步怎么“更好”地配合。大家七嘴八舌,有的主张适当增加出勤人次,但限定职责;有的建议干脆明确界限,列出协助清单;还有的闷头抽烟,显然也觉得这事棘手。

会开得没什么结果,李成钢宣布散会,让大家再想想。他知道,关键还是自己这个所长要拿主意。

之后两天,李成钢尽量协调,在不影响正常警务的前提下,多排了两个人跟着计生办行动,但也反复叮嘱带队民警:只负责外围秩序和身份核查,不参与具体劝说和入户,一旦场面有失控风险,立即撤离并报告。

即使这样,街道计生办的老马还是不满意,觉得派出所“出工不出力”,当面说话都阴阳怪气起来。

这天下午,老片警甘超从管片回来,直接来到李成钢办公室,关上了门。

“所长,有个情况。”甘超四十上下,在交道口干了快二十年,人头熟,消息灵通。

“老甘,坐,啥事?”李成钢给他倒了杯水。

甘超没坐,站着压低声音说:“我刚从枣树胡同那边回来,听几个老住户嘀咕,说这两天有几个穿‘警察’衣服的生面孔,跟着计生办的人到处转悠,态度挺横,有一家拒不开门,差点被他们把门板给卸了。我仔细问了那衣服样子,不是咱的制服,是上绿下蓝的制服,是经警的打扮。”

李成钢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陈大年的话,但北新桥离这儿隔着片区呢。

“知道是哪来的吗?”他问。

甘超表情有些古怪:“我悄悄找街道办相熟的办事员问了。他说……是计生办老马自己找的门路。从街道那个纸箱厂的大集体借了几身经警制服,然后……找了几个社会上的小青年,一天给两块钱,让他们穿上,跟着去‘壮声势’。据说其中有两个,就是咱们片区有出了名的混不吝,外号‘三疤子’和‘田鸡’的。”

“胡闹!”李成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计生办为了完成任务,竟然私自找社会闲散人员冒充执法人员!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且不说这些混混穿上那身皮会干出什么事,万一闹出冲突,伤了人,或者借着这身皮干别的坏事,最后屎盆子肯定扣到公安机关头上!老百姓哪分得清你是真警察假警察?只会说“穿警服的”如何如何。

“老马这是昏了头了!”李成钢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事还有谁知道?”

“街道办里有些人知道,但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能把‘钉子户’拔了,他们才不管用什么方法。老百姓那边,可能有些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敢多问。”甘超担忧地说,“所长,这事得赶紧制止。那个‘三疤子’,去年因为打架斗殴被我处理过,不是个省油的灯。给他身皮,他真敢把自己当人物了。万一闹出事……”

“我知道。”李成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去找老马?他肯定不认,或者说只是“临时帮忙维持秩序”。找街道领导?他们可能为了完成指标,默许甚至支持这种做法。上报分局?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容易把矛盾公开化,让分局更难办。

必须想个法子,既能把这种危险行为扼杀掉,又不至于和街道、计生办彻底撕破脸,毕竟以后还要配合工作。

他沉吟片刻,对甘超说:“老甘,这样,你辛苦一下,带两个可靠的徒弟,便装,这几天重点盯着计生办那帮人的行动。特别是那几个穿‘制服’的混混,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都去了哪些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就是观察、记录,不必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一定确保自身安全,那几个都是愣头青。”

“明白!”甘超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李成钢补充道,“想办法接触一下被他们上门骚扰的住户,特别是那家差点被卸门的,安抚一下,告诉他们如果遇到非法侵害,可以随时报警,我们一定处理。但先别提那些人的真假问题。”

甘超领命去了。李成钢坐回椅子,感到一阵头疼。这事处理不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陈大年那种“借衣服”的做法已经够悬了,老马这直接找社会青年,更是蠢上加蠢,坏上加坏。

他点了支烟,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派出所的小院里,几个加班的民警正推着自行车准备下班,互相打着招呼。一片寻常景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计划生育是国策,他理解其重要性。但任何政策,一旦执行手段偏离了法治和文明的轨道,就可能走向反面,侵蚀执政根基,伤害群众感情。公安民警的权威和形象,是几十年无数前辈流血牺牲、辛勤工作建立起来的,绝不能成为某些人完成指标的工具,更不能被一群混混披着仿制的皮囊肆意玷污。

既要让这种荒唐行为立刻停止,又要避免正面冲突导致计生工作陷入僵局,还要防止有人反咬一口说他破坏计划生育。

这确实是在鸡蛋上跳舞,而且鸡蛋不止一个,舞步还得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