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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村长,您家老三还没回来?难不成还想在南疆找婆家?”

大水井村村长家的婆娘凑了过来,笑着探问。

“你是说红棉啊,我那闺女野着呢。”安佩兰手上添着麦子,语气淡淡:“说是在南疆搭了个全是妇人的马帮,我估摸着,一般的男人,她是瞧不上喽。”

一句话,就把给白红棉说亲的口子堵得严严实实——她可不想给闺女招这些麻烦。

那大水井村推选出来的村长,原是努尔干遍户中的壮汉,凭借着一身的腱子肉,立了功被李瑾给赦免,改成了白衣农户,当上了村长。

人倒是还算是尽责,跟安佩兰的关系也可以,只是他家的婆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当初自己帮衬着养那些娃娃的时候,她家就想将已经十四岁的男娃换了只有五岁的女娃娃。

十四岁实在是太大了,安佩兰就是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都已经快要议亲的年岁,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当时这婆娘还胡搅蛮缠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她汉子动手扇了两耳光,才算作罢。

所以这会儿她一凑上来,安佩兰就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干脆直接把话堵死。

八卦听听图个乐还行,真扯到自家头上,那可就没意思了。

说起白红棉,倒真是在南疆借着她三哥的名头,拉起了一支队伍。

专把那些浸了猪笼的妇人救出来,真就组成了一支全是女子的马帮。

至于情情爱爱,白红棉好似从来没放在心上。那些从猪笼里爬出来的妇人,也个个不愿再提过往。

白红棉为了这些人有个自保的一技之长,就教这些人弓箭。

哪知里头的妇人转头就教她暗器。

白红棉又扯着三嫂教医术,想要她们有个傍身的收入。

而那里头就有人默默的教秀娘用毒。

连她自己都奇怪就这么些能人怎么就能被硬摁着进了猪笼。

总之,她在南疆也是遇到了好多的能人,也跟着她们学了一身的本事。

每每来信,都将这些新奇的见闻细细写下,而唯一和情爱挂点边的,便是孟峰和秀娘又添了一子。

————

今年腊月,大雪纷飞之时,西山村家家户户都糊好了窗纸,装上了厚实的木门。

地坑院里头的温度一下子就提了上来,百姓用今年新收的豆杆烧水煮饭,一缕缕青烟就从地平面上缓缓升起,远远望去,倒有几分神奇。

靠着一日两顿饭的灶火,夜晚的窑洞里头也足够暖和,他们便能安安稳稳过个暖冬,确实替西山村省下了不少柴火。

只是他们今年的粮食,大多只是黄豆。

许多人家便想着把黄豆磨成豆面,或是做成豆腐,拿去换些粟米——整日只吃黄豆,可撑不过一整个冬天。

渐渐地,大水井那慈幼堂与学堂下方的山坡下,竟自发形成了一处小集市。

李瑾顺势定下日子,每逢初三、初七,便开集。

最初,村里人只在这儿换些能饱腹的粗粮,但是渐渐的,随着努尔干村子里的那些走马的家眷的加入,这儿的东西,便丰盛了起来。

什么笔墨纸砚、陶器、农具、木料……一样样的渐渐多了起来。

棉庄那边得了信,也有人把分发的棉花打成皮棉拉来卖,更有人直接搓成棉线,摆在摊上售卖。

还有木匠竖起木牌,接起定制活计——纺车、素织机、桌椅板凳,样样都能打。

就连署衙里的两个铁匠,也在集市上接起了私活——毕竟署衙发的月例实在微薄了些。

这两个铁匠合伙从署衙买出一些矿石,自己置办木炭,利用署衙的作坊,冶炼成生铁,然后给百姓打造些农具啥的,挣来的银钱两人平分。

李瑾他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帮衬着把铁匠铺撑了起来。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二人收几个徒弟,不能让这打铁的手艺只攥在他们手里。

李瑾心里清楚,日后从北地矿场运来的矿石,会是努州一大笔进项。只是如今能人太少,整个努州就这两个铁匠,实在不成比例。

只有铁匠多了,官署采买的铁矿才能销得出去,税银也能跟着多起来,这才是良性循环。

是以二人接私活可以,但五年之内,从他们手里出徒的徒弟,不能少于十个。这是私底下说好的交易。

大水井的集市,就这样一点点成了规模。

安佩兰也趁着这段时日,慢慢把家里半数的麦子磨成了面。

直到临近除夕,老大家的二人都收了工,不再往署衙和凉州跑了,老二家的两口子也不再早出晚归,就连学堂也都放了假。

白家上下,又安安稳稳地过上了舒适猫冬的日子。

嗯……有一人算不得舒适。

那便是白长宇。

此时距离县试只有不足两个月的光景,这些日子里不光白季青盯着,梁嫣然催着,如今娘也整日在他耳边念叨。

“我跟你说,咱家今年一共就收了四十四石的麦子,署衙那头就收了咱家十二石的粮税!就给咱家留下了三十二石的麦子啊!除明年的留种,磨出来也就二十石面!这要是明年有个啥灾啊、啥祸的,咱全家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安佩兰想起那些交出去的麦子就心疼,又抓着白长宇絮叨:

“我同你讲啊,明年你可得好好考,先给我把县试过了,再把府试、院试一路考上去,最好得个举人回来,最起码能免咱们家半数粮税!那可是六石麦子啊,能磨多少白面你算过没有!”

安佩兰如今活脱脱一副老人家模样,天天跟在白长宇屁股后面絮叨。

白长宇被烦得受不了,便嚷嚷:“娘,我大哥有官府月钱,我和我媳妇也有月钱,您那儿还藏着那么多金豆子,还差这六石税钱?您能不能别这么抠!人人都跟您一样,咱努州能好得了吗?心怀天下知道不!”

这话一出口,安佩兰当场就抄起炕上的扫箸,劈头盖脸一顿打。

“我就是个乡下老婆子,管好自家田地就够了,闲得慌去管李瑾他们的心事!还心怀天下!等你哪天给我挣个诰命回来,再跟我扯什么心怀天下!”

说完还不解气,一把拽住他耳朵,拖回他自己的窑洞,直接摁在书桌前。

“还天下,你那策论里写了几句心怀天下?给我再写五篇策论,每一篇里,都得给我写上‘天下’二字!”

白长宇揉着被拽得发烫的耳朵,嘴角撇了撇,终究没敢再反驳,只能苦着脸挪到书桌前,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纸页唉声叹气。

悲哀的在心头嘀咕:这六石麦子,怕是要把他这半条命都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