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汉凿穿曹魏!”
赵统忍不住单膝跪地,低声嘶吼。
“愿为陛下效死!”赵广也紧随其后,眼眶发红。
赵云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动容。他仿佛透过刘禅的背影,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汉中称王、誓言匡扶汉室的先帝刘备。
不,比先帝更强。
先帝靠的是仁义和坚韧,而眼前的这位陛下,靠的是一种洞穿时代的智慧和力量。
大汉,真的有救了。
刘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起来吧。”
刘禅扶起赵家兄弟,拍了拍他们沾满油污的肩膀。
“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他又看向赵云,语气变得郑重无比:“子龙叔,船队出发后,朕会随船同行。但这明面上的掩护,还要靠相父在斜谷搞出动静。”
“请陛下放心。”赵云抱拳道,“丞相已在斜谷布下疑兵,明日便会大张旗鼓,号称二十万大军伐魏。司马懿的眼睛,只会盯着斜谷,绝不会想到汉水之上。”
“好。”
刘禅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正在被装箱的零件。
最后一辆战车的主体框架,正在几十名工匠的号子声中,被缓缓吊起,送入一艘最大的商船货舱。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战车落位。
刘禅转过身,大步向船坞外走去。
“走吧,去江边看看。”
……
走出船坞,夜风扑面而来。
相比于坞内的闷热与嘈杂,外面的世界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银辉。
汉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波光粼粼,像是一条蜿蜒的银蛇,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刘禅站在栈桥的尽头,任由江风吹乱他的发丝。
赵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刘禅望着北方,那是武关的方向,是长安的方向,也是洛阳的方向。
“以朕之身,入敌之腹。胜,则乾坤倒转;败,则万劫不复。”
赵云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按剑望向江水。
“当年先帝在长坂坡,只有数十骑,也敢赌命。”
老将军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凉而豪迈。
“如今陛下手握神兵,又有丞相运筹帷幄,更有三军将士效死。这场赌局,大汉……输不了。”
刘禅转过头,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将,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说得对。”
“朕是最大的赌徒,但朕……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数十艘整装待发的商船,大袖一挥,指向那滚滚东流的汉水。
“传令!”
“起锚!”
“目标——武关!”
随着刘禅的一声令下,沉寂的船队仿佛瞬间苏醒。
“哗啦啦——”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起,带起一片水花。
船帆在夜风中缓缓升起,吃饱了风,发出“呼呼”的声响。
一艘接一艘的商船,如同离弦之箭,驶离了隐秘的港湾,滑入了宽阔的汉水主航道。
它们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载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向着东方,向着曹魏的腹地,无声扑去。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它见证过楚汉争霸的烽烟,见证过赤壁之战的烈火,而今夜,它将承载着大汉最后的希望,去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刘禅立于旗舰船头,负手而立。
夜风鼓荡着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黑影,心中默念:
“司马仲达,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朕来了。”
……
次日,天刚破晓,秦岭深处的雾气尚未散去,沉寂了许久的斜谷道中,突然传来了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而是无数只脚掌踏击大地的震颤,是甲叶摩擦的冷冽低吟,是战车碾过碎石的辚辚巨响。
“咚!咚!咚!”
随着三声震彻山谷的鼓响,一面绣着巨大“汉”字的赤红战旗,率先刺破了谷口的晨雾,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傲然展露在关中平原的边缘。
紧接着,无数旌旗如怒涛般涌出,红色的旗帜遮天蔽日,将原本苍灰色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肃杀的血红。
蜀汉丞相诸葛亮,端坐于那辆标志性的四轮素车之上,羽扇轻摇,神色淡然地注视着前方豁然开朗的平原。
在他身后,是仿佛无穷无尽的蜀汉大军。
为了营造出“主力尽出”的假象,诸葛亮可谓煞费苦心。
他将原本紧密的行军队列拉长,每两列士卒之间间隔五步,并在队尾系上树枝拖行,以此扬起漫天尘土。从远处望去,只见黄尘滚滚直冲云霄,仿佛那尘土之中还隐藏着千军万马。
更绝的是“增灶之计”的反向运用。
昔日孙膑减灶以示弱,今日孔明增灶以示强。
每过一里,他便令后军多设旌旗,多掘灶坑,到了午时埋锅造饭之际,袅袅炊烟竟连绵十余里,遮蔽了半边天幕。
这哪里是两三万人马?这分明是十万,不,是二十万吞噬天地的虎狼之师!
消息如插上翅膀的惊鸟,瞬间飞遍了关中。
负责在斜谷口监视的魏国斥候,趴在远处的山梁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红色浪潮,吓得面如土色,连手中的炭笔都握不住。
“天……天塌了……”
一名斥候什长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面在中军缓缓移动的“诸葛”大旗,那是魏军所有人的梦魇。
“快!八百里加急!报送长安!报送大都督!诸葛亮……诸葛亮带着蜀国倾国之兵杀出来了!”
数十骑魏军斥候疯了一般抽打着战马,向着长安方向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在蜀军的最前方,一员大将金盔金甲,胯下乌骓马,手提开山大刀,正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领着五千精锐骑兵,风驰电掣般直插渭水南岸。
正是汉中太守,魏延魏文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