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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统拔出短刀,带着十个精锐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赵统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甚至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陛下,查清楚了。不是敌军。”赵统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烽火台里藏着大约二百名老弱妇孺。他们是天水郡周围的散落村民,高翔太守执行坚壁清野时,他们没来得及撤进天水城。”

刘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赵统咬着牙,“只能靠啃树皮和草根苟活,里面有几个孩童已经奄奄一息,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道里只有冷风呼啸。

刘禅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

“军医随行。”刘禅果断下令,“从军粮中拨出三百斤干粮,再拿一罐盐。立刻前去救治。”

赵统急了,他一步跨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陛下!我们是轻装急行!军粮本就紧张,每一口都是将士们拼命的本钱。这……”

刘禅猛地转过头。

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死死盯着赵统。

“朕带兵过境,连自己的百姓都不救。传出去,还怎么收凉州的人心?”

赵统浑身一震,立刻低下头,退了回去。

“臣知罪。”

白毦兵们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了破败的烽火台。

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恶臭和死亡的气息。

一名浑身脏污、瘦骨嶙峋的老妪缩在墙角。

她看到举着火把、披甲执锐的士兵走进来,吓得浑身剧烈发抖,拼命往干草堆里缩。

她以为是韩德的西凉兵又回来劫掠了。

一名年轻的白毦兵端着陶碗,蹲在她面前。

他吹了吹滚烫的米粥,小心翼翼地递到老妪嘴边。

“老人家,吃口热的,别怕。”

老妪怯生生地凑过去,尝了一口。

温热的米汤顺着干瘪的喉咙流下,那股久违的粮食香气瞬间冲进了她的脑海。

她突然放声大哭。

老妪猛地伸出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那名白毦兵的袖子。

指甲几乎掐进了士兵的肉里,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你们是汉家的兵?”她泣不成声,“真的是汉家的兵?”

边上,一个瘦成柴火棍的老头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推开孙子搀扶的手,颤巍巍地双膝跪地。

“老朽等了二十年……二十年了……”老头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终于又见到汉旗了……”

烽火台内哭声一片,二百多名难民纷纷跪地磕头。

在场的铁鹰锐士们红了眼眶。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受不了这种场面。

几个年轻士兵偷偷别过脸去,用粗糙的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

韩瑛站在烽火台外的一处暗影里。

他没有进去,看着里面那些饿得不成人形的百姓,听着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喊。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虽一言不发,却终于明白,父亲韩德输得一点都不冤。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西凉的刀再快,也斩不断这二十年未凉的民心。

千里之外,天水城内。

代太守高翔正面临着真正的绝境。

坚壁清野的战略非常成功。

它彻底拖垮了十万羌胡联军的后勤,但也给天水城带来了毁灭性的压力。

城门关闭前,超过四万名百姓涌入了这座城池。

粮食的消耗速度远超高翔的预期。

高翔站在府衙的台阶上,双眼熬得通红,他已经下达了最严酷的命令。

军粮与民粮全部合并,没有军民之分!

每人每日,只发二两稀粥!

这根本吃不饱,连守城士兵都饿得双腿发软。

他们站在城墙上,连手中的长矛都握不稳,风一吹,人都在晃。

城中的富户却开始发国难财。

他们偷偷囤积粮食,在黑市上高价出售。

一斗米,已经被炒到了五两银子,这就是在吸百姓的血。

高翔没有手软。

他派亲兵踹开了富户的大门,抓了两个带头的粮商。

就在府衙门前的广场上,当众杖责二十!

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高翔没收了他们的全部存粮。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翻看着户曹递上来的账本,手指在发抖。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城中所有的存粮,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后,天水城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更大的危机,来自城防。

韩德的三子韩龙,率领一支三千人的偏师出现在天水城外。

韩龙之前在乌枝城扑了个空,他不知道父亲的主力已经在渭水全军覆没。

此刻他正好回师,经过天水城。

他骑在马上,看着天水城墙上稀稀拉拉、面有菜色的守军。

他以为有机可乘。

“扎营!围城!”韩龙狂妄地下令。

三千西凉精骑在城北扎下大营,韩龙每日派骑兵在城下耀武扬威。

他们纵马狂奔,放肆地大笑,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守城汉军。

一排排火箭射上城头,点燃了城楼的木柱,制造着极大的恐慌。

高翔站在城墙上,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的兵力只有两千守军。

加上临时征召的青壮民兵,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不敢出城迎战!

高翔走下城墙,回到府衙。

他抓起笼子里最后一只信鸽。

咬破手指,在一小块帛书上写下六个血字。

“粮尽,速援,三日。”

白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冲入灰暗的天空。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这是天水城最后的希望。

古驿道上,汉军正在进行短暂的休整。

刘禅坐在一块青石上,喝着水囊里的冷水。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阵扑腾声。

一只疲惫不堪的白鸽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随从立刻上前,取下帛书,双手呈给刘禅。

刘禅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六个血字,触目惊心。

韩瑛走了过来,也看到了帛书上的字迹。

“陛下。”韩瑛指着前方的山脉,“按我们现在的正常行军速度,就算日夜兼程,至少还要两天才能抵达天水。”

“城里撑不住两天了。”刘禅冷冷地说。

“有一条路。”韩瑛深吸了一口气,“走一段更险峻的山脊捷径。可以绕过前面的几处断崖。能缩短到一天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