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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转过头,看向坐在两侧的曹操与郭嘉:“子德兄,奉廉兄。令君此时造访,想必是朝堂或前线有极其要紧的军务了。”

曹操与郭嘉的目光在半空中迅速触碰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

两人那股子闲扯极北巨兽的闲情逸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郭嘉将空茶杯往桌上一搁,袍袖一振,已收起了先前的慵懒。

“澹之,既然是荀令君亲自登门。”曹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我等自然要出门迎一迎。”

林阳点点头,走在最前,曹操与郭嘉落后半步,三人大步穿过前院的花径,迎至宅门外的廊下。

门外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盖马车。

荀彧已经下车,站在门口。

“澹之。”荀彧拱手长长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自然地掠过林阳,落在后方的曹操与郭嘉身上。

这位心思缜密的尚书令,没有任何停顿,端端正正地再度行礼。

“孟先生,郭先生。深夜叨扰诸位清净,实乃情非得已,彧在此赔罪了。”

这一声“孟先生、郭先生”,喊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不仅完美的替曹操掩住了身份,反倒像极了同在曹营为官的同僚间那份相互敬重。

曹操上前一步,熟练地托住荀彧的手臂,面上堆起笑意:“令君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与奉廉也是今日刚才许都交割完手中账册,无处打发时间,厚着脸皮来蹭澹之的好茶闲坐。要说叨扰,也是我二人叨扰在先。”

荀彧微微一笑,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几人寒暄两句,便随林阳一同折返,回了后院那方石桌旁。

福伯极有眼色,不消林阳吩咐,早已新换了一壶滚烫茶水端上,随即便领着下人远远退到了前院,将这后宅彻底让了出来。

四人围桌落座。

茶香在夜雾中氤氲散开。

林阳见荀彧面色一直紧绷着,便将这主客之间的客套省了过去,直入正题。

“令君深夜前来,连官服都未及换下,想必是为了十万火急的公事。出了什么变故?”

荀彧端起滚烫的茶碗,凑到唇边润了润干裂的唇角。

他将茶碗放下,目光先是看向林阳,又扫过身旁的曹操与郭嘉。

“前线公达,来了一封加急军报。”荀彧嗓音微沉,“其中牵涉一桩军机,彧在这后方拿捏不准,必须尽快定夺。本想独去寻司空,奈何杂事缠身。想起澹之智计百出,便想着先来讨个主意。”

他略作停顿,又朝曹操拱了拱手:“正巧二位先生皆有高见,在司空帐下也多次替筹谋划策。今日在此齐聚,一同参详此等军机,更好。”

林阳哈哈一笑,抬手一引:“令君不用顾忌。子德兄与奉廉兄非是外人,前线那些烂摊子他们比谁都熟。有什么难题,尽管说来便是。”

荀彧点点头,不再犹疑。

他探手入袖,将那封带着体温的帛书摸了出来。

就着石桌上的灯光,将帛书展平推至中间。

“诸位且看。”

林阳探头扫去,一目十行。

曹操与郭嘉亦是凝神看着帛面上荀攸荀公达的那几行字迹。

不过几息之间,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曹操那两道浓眉逐渐靠拢,脸上的笑意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郭嘉则是伸手拈起身旁的一片落叶,捏在指头肚上转来转去。。

林阳看罢,靠回身子:“关云长接到了赵子龙,如今领着千余人,要在冀州腹地端了袁绍的粮道。”

“正是。”荀彧叹了口气,指向帛书末尾,“公达信中附言,担忧这支千人的孤军被袁军合围。他们打的可是袁绍的粮道,冀州乃袁本初苦心经营之地,一旦行踪暴露,这上千骑便如陷入泥潭,断无生还之理。”

“公达之忧,并非无因。关云长与赵子龙虽勇冠三军,但孤军深入敌境,粮草不继、退路不明。冀州乃袁本初根基所在,腹地之中驻军林立,哨探密布。一旦行踪暴露,被重兵合围,纵是天纵之才,亦难破万军之阵。”

荀彧看向桌上三人,将最大的顾虑点透。

“白马义从虽锐,但连日狂奔接应,已是人困马乏。袁绍的运粮大路,岂会全无防备?若这支奇兵折在那里,不但断粮不成,更是白白葬送了关、赵二将。彧不敢妄自专断,但军情不等人。截,还是不截?若不截,须得立刻发文追回。”

“然此机窗稍纵即逝。若令其即刻撤回,这批粮草安然运抵前线,袁军士气复振,官渡之困便更难解了。”

石桌旁安静片刻。

“不可贪功。”

发话的是曹操。

他以谋士“孟良”的身份,语气极稳地开始剖析战局。

“令君,此事的确棘手。截粮之利,不言而喻。可关将军与赵将军身处冀州腹地,对那运粮队的规模、护卫兵力、行进路线,知之几何?帛书之中只说‘粮草甚多’,却未提具体车数、押运兵马人数,更未提沿途是否有袁军接应部队。”

“袁本初确有七十万大军堆在前线,但他根基太厚。冀州腹地,难道就挑不出几千守陵兵丁?颜良文丑虽亡,但守在冀州的将领却一抓一大把。”

曹操伸手在桌上虚划了一条线:“邺城至官渡的运粮官道,沿途必有重兵押运。若是其他城池运向邺城的小股粮队也就罢了,这大队人马出自邺城,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要截断,岂是那么容易的?”

“若是数百辆大车、数千兵马押运,关将军那点人马,吃得下么?”

这话问得极准。

荀彧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最为忧虑之处。

郭嘉在旁轻轻补了一句:

“且信中所言‘近日探得’,这‘近日’二字颇耐琢磨。冀州地形复杂,斥候所探未必面面俱到。若运粮队另有暗路分兵,或是前方已有接应兵马驻守,那关将军岂非一头扎进口袋阵?”

荀彧闻言,面色更沉。

林阳端着茶碗,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将帛书上“邺城”“运粮”“乌巢”几个关键词串在脑海里,来回过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