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休息和方才那出“戏”,让茜茜恢复了不少体力和底气。
她目光扫过王座上的伏地魔和扶手椅上的汤姆。“我刚被重伤,在那些食死徒面前,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出去,丢了好大的脸。”
她抚了抚自己白皙脖颈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委屈的夸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难过得……”
她话音一顿,眼睛睁大,脸上浮现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左肩胛骨下的火焰印记微微发烫。
“——想自杀。”
“嗡!”
汤姆和伏地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威胁感让他们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汤姆甚至下意识地向前飘了半步,仿佛想阻止什么。
“地窖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茜茜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仿佛刚才那句惊悚的话只是随口一提,“可非常不利于我心情的恢复。”
汤姆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眼中漾起温柔的涟漪,声音变得如同融化的蜜糖,带着令人心碎的恳求:“茜茜,何必呢?你那个针对我的仪式,若是最终没有我的救助,也不会成功,不是么?”
“我从未想过真正放任你不管。我本打算在你最绝望、千钧一发之际出现,拯救你于危难。这是一种吊桥效应,能最大可能地赢得你的芳心。说到底……”他微微垂下头,露出一个脆弱又迷人的弧度,“我只是个对你求而不得的可怜男人啊。”
茜茜微笑地看着他精湛的表演。汤姆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兽,可怜巴巴地追问:“你真的忍心……看着残缺的我,就这样慢慢消亡么?想想我们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
“那些时光对我来说,”茜茜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可并不全是美好。”
汤姆脸上的哀戚瞬间僵住,语气带上了真实的焦急:“茜茜!你难道真的不打算帮助我了吗?”
茜茜学着他之前那意兴阑珊、轻飘飘的语气,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看心情吧。也许我会出手,也许我会冷眼旁观。总之……看我心情吧。”
这句话如同回旋镖,精准地扎回了汤姆自己身上,让他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
茜茜不再看他,优雅地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金发和袍子,熟练地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咒,瞬间,所有的狼狈痕迹消失无踪,她又恢复了那个光彩照人、从容不迫的塞尔温继承人模样。
“好了,”她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不太愉快的茶话会,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该带我爷爷回去了。他在贵府‘做客’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些。”
当茜茜·塞尔温的身影,带着一身与周遭阴森格格不入的轻松与优雅,重新出现在侧厅聚集的食死徒面前时,原本低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贝拉特里克斯尖厉的嗓音打破:“你居然还活着?!”
茜茜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堪称迷人的微笑,语气轻快:“很遗憾,让您失望了。不仅活着,似乎……活得还不错。”
卢修斯·马尔福与老诺特惊诧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茜茜略过那些对她行着各式各样注目礼的食死徒,步履从容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卢修斯叔叔,诺特叔叔,日安。”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古老家族风范的见面礼。
两位家主下意识地低头还礼,但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茜茜身上,仿佛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刚才在主人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该接我的祖父回家了,”茜茜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的马车还等在门外,若是耽搁久了,我家的小精灵怕是要急得揪掉自己的耳朵了。”
卢修斯沉默着,灰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茜茜,随即不由自主地转向伏地魔房间的方向,带着请示的意味。
“带她去!”
伏地魔冰冷而带着一丝压抑怒气的声音,如同寒风般穿透墙壁,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食死徒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低低的骚动再次蔓延开来。
卢修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对茜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塞尔温小姐。”
茜茜向老诺特以及其他几位面熟的、曾受过塞尔温家恩惠的长辈微微颔首,便跟着卢修斯,姿态翩然地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大厅。
她刚一离开,身后便如同炸开了锅般“哄”地响起一片激烈的讨论声。
“闭嘴!”
伏地魔一声极其不耐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整个侧厅瞬间重归死寂,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通往客房的走廊上,卢修斯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茜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茜茜悠闲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歌:“或许是黑魔王阁下今日善心大发吧。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卢修斯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胡扯噎得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没能接上话。
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卢修斯挥手让看守的巫师退下。
“放心!”他低声对茜茜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们未曾为难你的祖父。马尔福家不会忘记塞尔温家的情谊,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
茜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卡修斯·塞尔温族长正坐在书桌前,就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阅读一本古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在看到茜茜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那历经风霜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温暖而欣慰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爷爷!”茜茜眼角瞬间湿润,所有强装的镇定与从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一只归巢的雏鸟,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祖父。
老塞尔温放下书,用力回抱住心爱的孙女,宽厚的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拍抚,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与安心。
在卢修斯的陪同下,祖孙二人终于走出了马尔福庄园那日益阴森压抑的大门。
等在外面的家养小精灵朵拉一见到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从马车辕上跳了下来。
“族长大人!茜茜小姐!您真的……您真的把族长大人带出来了!”朵拉用她那巨大的茶巾用力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哽咽。
老塞尔温族长停下脚步,回身与卢修斯·马尔福郑重告别。两位家主互相颔首。
“再见,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老朋友。”卡修斯族长的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
卢修斯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茜茜,由衷地说道:“应该的,卡修斯。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孙女。”
老塞尔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骄傲神色,拍了拍茜茜的手:“谢谢。”
塞尔温家族那由银白色独角兽拉着的典雅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朵拉轻轻挥动缰绳,马车优雅地甩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载着它的主人,绝尘而去。将身后那片阴影与纷扰远远抛开,迅速消失在远处灿烂如金的夕阳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