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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程材成才 > 第399章 反复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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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立刻,感受到身边熟悉而温热的躯体靠近,铁路那胡乱挥舞的手臂仿佛找到了方向,

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力道,紧紧环住了成才的腰。他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成才温热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死死地贴靠着。

那不安的呢喃声,在触碰到切实的热源后,奇迹般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微不可闻。

连原本紧绷到颤抖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蜷缩着,依偎着,终于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安稳的沉睡。

成才保持着清醒的警惕,一只手仍旧轻轻搭在铁路的后背,感受着他呼吸的节奏和体温的变化,生怕那骇人的高热反复。

他侧躺着,任由铁路像藤蔓一样紧紧缠抱着自己,颈窝处传来对方滚烫的呼吸和细微的、不安的抽噎。

连日来因公司事务和心头郁结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静谧的、相拥的、带着病中依赖的亲密姿态里,竟不可思议地、一点点松懈下来。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

在那均匀(虽然仍显粗重)的呼吸声中,他也沉沉睡了过去,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人靠得更舒适些。

半梦半醒,意识浮沉之间,铁路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了一些,混沌的脑海中有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近在咫尺的轮廓,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安稳而熟悉的气息。

是成才。

是他想了半年、念了半年、愧疚了半年,以为再也无法靠近的成才。

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一个混杂着巨大安心、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重疲惫的、近乎虚幻的笑。

然而,与此同时,眼角却有滚烫的液体无法抑制地涌出,顺着鬓角滑落,混着未干的冷汗痕迹,洇湿了一小片枕褥。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逼真的梦境,只是凭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渴望,

小心翼翼地、用尽此刻全身仅存的力气,微微抬起头,

将自己干裂滚烫的嘴唇,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般,贴上了近在咫尺的那片温软的唇瓣。

一触即分。

像个在寒冬里偷到唯一一块糖果的孩子,甚至不敢仔细品尝那转瞬即逝的甜意,生怕动作稍大,这美好的幻象就会破碎。

他心满意足地,又带着无尽眷恋地,将脸更深地埋回成才温热的颈窝,双臂收得更紧,

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攥住了成才里衣的一角,紧紧握着,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温暖现实的唯一纽带,再不肯松开半分。

成才被这细微的、带着颤抖的触碰和随后更紧的依偎扰得半醒。他并未完全清醒,意识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与对怀中人病情的担忧里。

他感受到怀中人那细微的颤抖和依赖的力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原本搭在对方后背的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打着铁路瘦削的脊背。

那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下的耐心与包容,仿佛在哄慰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归家的孩童。

在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界,半年来的所有戾气、所有冷硬、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与芥蒂,

都被这无意识的、温柔至极的轻拍动作,无声地揉碎了,化开了,融进了这片晨光初透的静谧与相拥的温暖里。

炕上,铁路像是陷入了高热与病痛编织的循环泥沼。

刚喂下去的退烧药似乎起了些作用,额头的滚烫稍退,身上惊出的冷汗将里衣打湿,成才小心地替他擦拭、更换。

可安稳不到半个时辰,手背再探上去,那骇人的热度便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铁路的脸颊烧得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蹙着眉,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成才起身,想去堂屋倒杯温水,润一润自己因焦虑而发干的喉咙,也顺便给铁路备着。

他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几乎是挪动着离开炕沿。可就在他脚尖刚沾地、身体重心移开的瞬间,身侧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或沉静的眼睛,此刻被高烧蒸腾得水汽氤氲,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或许是梦魇,或许是生理性的)。

喉咙里溢出的不是清晰的语句,而是细碎的、仿佛从心肺深处挤压出来的哽咽,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成才……别……别走……好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滚落,砸在深色的被褥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铁路大队长平日里的冷硬果决?分明是个受尽委屈、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的孩子。

成才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所有因连日疲惫和之前积郁而生出的些许不耐,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立刻折返回炕边,重新躺下,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地将那个颤抖的身躯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掌心贴着他因高热而汗湿的后背,一下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试图传递一些安稳的力量。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不走,不走,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怀里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安抚和切实的拥抱中,一点点放松下来,重新瘫软地偎着他。

可那细弱的抽泣声却并未立刻停止,依旧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酸。

成才垂眸,看着铁路烧得通红却异常苍白的脸颊,看着那干裂起皮的嘴唇,还有那只裹着纱布

、因炎症和之前的淋雨而依旧微微泛着不健康红肿的左臂……心底那股名为心疼的浪潮,一阵猛过一阵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之前那憋了半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怒气,在这具脆弱不堪的病体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连一丝残渣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