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的元神,也被称为心猿,而六耳猕猴其实就是孙悟空的心魔,这是在凡间一直以来的叫法。在没有渡劫的时候,他的元神就像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芜土地,混沌不清,灵光还没有被开启。一直到劫火降临到身上,真性才开始初步凝聚起来,化为心猿的形态,渐渐具备了人的形状,所产生的真元比起之前要精纯上百倍,就像金色的液体在流动,隐隐约约有霞光在闪耀。
如今至尊玉的心猿,已经初步具有了人体的形态,眉毛和眼睛隐约可以分辨出来,但是它的性格桀骜不驯,不听从主人的指挥,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情况。一般来说,凡人的心猿虽然各有各的灵识,并且修为越高灵性就越旺盛,但都与主人的神魂相互契合,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绝对不会有违抗命令的道理。只有那些走火入魔、修炼邪法的人,或许会出现这种异常的现象。而至尊玉在渡劫之前,真元混合了冥界、妖界、魔界这三个界最顶尖的功法,虽然威力巨大,惊天动地,但是留下的隐患也非常严重,导致心猿发生了变异,灵智超群,反客为主,难以驾驭,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心魔并不是恶魔,而是欲望的具体表现形式。修行的目的不是消灭它,而是对它进行约束——用自律、用规划、用延迟满足的方式来对待它。一旦放任六耳猕猴主导自己的人生,生活就会变成另一座五行山,日夜不停地压迫着自己。
心魔不会自行消失,它只会换一种形式继续出现。如来所揭示的真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结局是在取经的终点书写出来的——当金箍掉落在地上、戾气完全消散的时候,斗战胜佛就不再仅仅是齐天大圣的一个封号,而是一种能力:在欲望和规则之间找到平衡点,在自由和责任之间达成和解。希望我们都能够在生活的灵山脚下,认出那只六耳猕猴,然后微笑着挥动金箍棒——不是为了消灭它,而是为了拥抱那个更加完整的自己。
至尊玉不清楚这其中复杂的缘由,只感觉到心头的意念如同波涛汹涌般翻腾涌动,于是就和心猿通过神念进行交流。心猿听到他想要让自己筑基,只是为了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顿时愤怒到了极点,坚决推辞不肯服从。
至尊玉苦笑着说:“老兄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哥哥杨二郎竟然说我长得像女子,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嘲讽呢?一定要亲眼看到自己的真实容貌,才能罢休。就麻烦你这一次,下次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了。”
心猿冷笑一声说道:“你哥哥说得非常正确,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像女子,而且还是绝代佳人,倾城之貌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至尊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思考了很久,深知这个心猿虽然刚刚开始有灵慧,但还保留着孩童般的稚气,只有用好言软语不断地恳求,才能够得到它的帮助。
于是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笑着说道:“老兄,这是我第一次求你办事,好歹给我一个面子吧。”
心猿隐藏在淡淡的金光之中,身影模糊不清,然而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严厉地质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至尊玉愣了一下,看到它说话的口气如此傲慢,似乎不是普通的东西,惊奇地问道:“你不就是我的心猿吗?”
心猿低下头哀叹起来,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唉!我堂堂六耳圣佛,竟然认这样一个愚蠢的人作为主人,真是太不幸了!”
至尊玉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会儿,心里默念着“六耳圣佛”这两个字,挠着头犹豫不决地说:“六耳圣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威风。”
心猿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怎么能不威风呢?在六界之内,心猿的数量数以亿计,但是像我这样聪明绝顶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至尊玉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暗自想道:这个心猿竟然这么通人性,还会给自己封尊号。便顺着它的话笑道:“既然这样,我以后就叫你六耳圣佛了。但是你必须帮我这一次,满足我的心愿。”
他心里暗暗高兴,料定六耳圣佛年轻气盛,容易被虚荣打动,最终会顺从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六耳圣佛在尊严和虚荣之间反复权衡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虚荣占据了上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要称呼我为六耳圣佛,否则在危急时刻,休想我会为你催动真元!”
至尊玉苦笑着说:“放心吧,我记住了。”实际上心里忐忑不安,害怕这个家伙临阵逃脱,反过来伤害自己。
六耳圣佛也不怕他背信弃义,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从至尊玉的胸口直接冲向脑门,穿透颅骨而出。刹那间,至尊玉感觉就像失去了四肢一样,剧烈的疼痛像潮水一般涌来,刑天的感觉遍布全身的血脉。随即他的神识发生了转移,意识已经附着在心猿之上。
至尊玉暗自欢喜,知道六耳圣佛已经交出了主控的权力,趁机沉浸在新生心猿那奇妙的境界中。只见心猿刚刚诞生,皮肤像凝固的油脂一样细腻,全身透明,头部圆润小巧,五官齐全,一双眼睛灵活地转动着,带着愤怒和傲气,又透露出兴奋,就像婴儿刚刚醒来,觉得天地都是新的。
至尊玉的神识缠绕在它的身上,感受着这一切带来的全新体验。暖流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在身体里汩汩地流淌着,那种舒泰的感觉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美妙的体验之中,几近达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
然而,六耳圣佛本就是一个不甘于退让的存在。当他看到至尊玉如此沉迷在这种状态之中时,心中顿时生出了不满的情绪。于是,他从元神的最深处发出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赶紧醒过来!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心猿离体的时间如果太长的话,就很容易受到外界气息的侵扰,这样会损害我的根基的!”
至尊玉被这一声呼唤惊醒了过来,他旋即满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也能够操控心猿呢?”
六耳圣佛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你这个蠢物!我本身就是心猿啊,如果不是我自愿退位的话,你又怎么可能侵入进来呢?这里可是我的领地,不是你能够随意夺取的地方。”
至尊玉出于本能地想要抓自己的头,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此刻并没有手可以使用,这个时候他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肉身。就在他处于这种恍惚的状态之际,忽然看见眼前显现出了自己的本体真容,这一下子让他骇然呆滞在那里。
“是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绝色美人,现在你明白了吧?”六耳圣佛在元神深处窃笑不已,他对自己的主人这样的姿容感到十分满意,认为只有拥有这样容貌的人,才配得上拥有自己这样的心猿。
只见那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容颜绝世无双,一双眼睛妖异得仿佛闪烁着光芒,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辉,身段纤秀而又玲珑有致,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女子无疑。唯一能够让至尊玉感到些许宽慰的是,颌下还留存着寸许长的短须。至尊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剃掉自己的胡须。
他凝视着自己新生的肉身,不禁感慨起修行的奇妙之处来——就在数年之前,他还只是斧头帮中的一个粗犷莽汉,而如今却蜕变成为了一个非男非女、美艳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模样。
正当至尊玉沉浸在慨叹之中的时候,杨二郎与九尾妖狐也同样目睹了他心猿筑基时所呈现出的那种奇妙景象。
九尾妖狐看到这一幕极为惊诧,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杨二郎用传音的方式制止住了:“不要出声,刚刚生成的心猿很容易产生惊惧的情绪,如果受到惊吓的话,恐怕会损伤到它的灵根。”
杨二郎的内心深处暗自窃喜,因为他已经知道至尊玉必定是以心猿为镜子,从而窥探到自身的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劫云与佛光逐渐开始消散,而魔气却汹涌澎湃地涌起,天色再一次变得昏暗起来,凄厉的魔啸声响彻了四方的原野。
六耳圣佛立刻产生了感应,马上夺取了心猿的控制权,迅速遁回到了至尊玉的肉身之中。至尊玉就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肉身发生的变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力狂潮扑面而来,他的心神也因此而为之震动。
他急忙召唤六耳圣佛:“和我一起配合,共同抵御这场天劫!”
六耳圣佛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这件事情我难道会不知道吗?你就安心去应对好了。”
至尊玉听到六耳圣佛这样的回答,心中大喜过望。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费尽口舌去说服六耳圣佛呢,却没有料到六耳圣佛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杨二郎在一旁冷眼旁观,双手背负在身后站立着,对于周围的魔气完全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魔体,显圣真君气正好需要纯正的魔气来进行淬炼。此时此刻,劫难中的魔气浓郁而又精纯,就好像是琼浆玉露一般滋养着他的身体。只见他的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雾气,显圣真君气缓缓地吸纳着这些魔气,将其炼化进入经脉之中。等到这场劫难过去之后,他的功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至尊玉虽然已经成功渡过了天劫,但是对于自身修为是否足够强大还没有十足的把握。面对着如同滔天巨浪一般的魔气,他表现得十分谨慎,小心翼翼地进行应对。他催动起六耳圣佛气,将其化作护体的真元。念头刚刚生起,滚滚的金光就如同奔腾的洪流一般涌了出来,环绕在他的周身,凝聚在一起而不消散,紧紧地贴在皮肤表面,就好像披上了一身金色的战甲一样。至尊玉心中一动,于是便将这护体真元命名为“六耳圣佛战甲”。
那些魔气一旦触碰到“六耳圣佛战甲”,就会立刻溃散开来。在十丈范围之内,都成为了圣域。至尊玉惊喜交加,他没有想到六耳圣佛气竟然如此强悍。
他转头望向杨二郎,只见杨二郎的周身被层层的魔气包裹着,而且这些魔气越聚越多,但是都被显圣真君气吞纳并且炼化了。至尊玉深知显圣真君气的霸道之处,它是魔气中的极品,寻常的魔气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杨二郎呢?
再看九尾妖狐,她同样从容不迫地应对着眼前的局势,磐陀罗梵经运转自如,有效地镇压住魔氛,显得游刃有余。
忽然间,一声长啸传来,那声音穿金裂石,震得大地摇晃,山峦也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