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雾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没再深究。
她的声音透过机器人冰冷的扬声器传出。
她似乎并不认识老实芭蕉和上隆莎莎果,语气更像是处理一件意外的麻烦:“行了,闹剧该结束了。你们要是识相点,就把空间屏障撤了,让那些跑出去的小家伙各回各家。”
“还有你,老芭蕉,你也该醒醒了,回你的老林子去,别在这儿搞什么庇护所了,差点把我的学生和她的破烂宠植给净化了。”
上隆莎莎果虽然完全不认识这个眼冒红光、拳头比它藤蔓还硬的铁疙瘩,但它怕啊!
刚才那几拳差点把它连同地下老巢一起捶成渣!
它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头顶的果实光芒顺从地闪烁起来。
顿时,笼罩着整个地下空间、干扰契约召回的那层坚韧而隐晦的空间屏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一块岩石后,突然窜了个东西出来,兴奋地扑向机器人,藤蔓轻轻蹭了蹭机器人的金属腿部——正是之前失踪的蚀光食虫草!
小瓶子刚被乔阳抱起来,还在晕头转向,一看到这熟悉的小不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弟!是你?!】
【你刚刚跑哪去了?是不是你故意引我过来的?!我说你怎么一直往这个方向钻,原来你是要把我骗进来!】
蚀光食虫草被它劈头盖脸一顿质问,顿时有些委屈,身子往机器人方向躲了躲。
但它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我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主人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主人的命令?】
小瓶子更气了, 【好啊!好啊!你们联合起来坑我!亏我还把你当老乡!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那老木头清除记忆了?!你这个叛徒!我要跟你绝交!??(◣д◢)??】
它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仿佛蚀光食虫草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其实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它自诩自己是株聪明植,结果被自己认的小弟给忽悠了,还差点栽个大跟头,这面子往哪搁?显得它很傻好不好!
蚀光食虫草可怜巴巴地看向机器人,似乎在寻求主人的安慰或解释。
机器人静静地站着,眼中的红光平稳闪烁,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蚀光食虫草见状,更蔫了,垂着头,乖乖接受小瓶子的狂风暴雨。
梦雾透过机器人的眼睛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耐烦。
她操控着机器人,将目光转向沉默的老实芭蕉,以及躲在大芭蕉身后瑟瑟发抖的上隆莎莎果。
机器人抬起那只刚刚轰塌了地壳的铁拳,随意地晃了晃,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你们,还要反抗吗?”梦雾的声音透过机器人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威胁,“如果还想继续植物的事业,我不介意帮你们换个地方发展——比如,把你们捶烂了当花肥,或者送去实验室切片研究。选一个?”
上隆莎莎果吓得浑身一哆嗦,头顶的果实光芒乱闪,细声细气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响起:“不、不反抗了!我认输!求你别捶我的房子了!”
老实芭蕉巨大的树身微微震颤,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屈和固执,直接说道:“这里是属于植物的世界,是它们最后的净土。你一个人类,没有资格插手我们内部的事务。我们的选择,我们的道路,不需要外人来评判。” 它说的很真诚,这就是它内心真实的想法。
“资格?”梦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的资格,就是我这双拳头。”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机器人向前踏了一步,拳头微微后缩,做出蓄力姿态:“看来你是想选当花肥了?行,我成全你。”
“别!别打!”上隆莎莎果尖叫起来,都快哭了,“老实!认输吧!我们打不过的!房子要紧啊!我的果子都要被震掉了!”它可不想自己的温馨小窝和珍藏的宝贝果子毁于一旦。
老实芭蕉看着机器人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眼睛和蓄势待发的铁拳,又感受着身后上隆莎莎果的恐惧,再想到之前那几拳毁天灭地的威力……
良久,它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们认输。”
“很好。”梦雾满意地收回拳头,“那么,把外面那些刚逃出去的的小家伙,都放了吧。”
老实芭蕉和上隆莎莎果同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老实芭蕉下意识问。
“哼,”梦雾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这点粗浅的空间隐匿和诱捕把戏,还想瞒过我的眼睛?那些跑出去的,一个都没逃掉吧?”
场景切换到黑暗峡谷之中。
那些之前趁着混乱、拼命挤出洞口的异植们,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发现周围的黑暗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无数潜伏在峡谷各处的野生异植,各种坚韧的藤蔓、带刺的荆棘、甚至一些能够短暂麻痹精神的花粉——瞬间发动!
将这些逃犯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拖回了靠近地下入口的区域,堆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植物小山。
天空绒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它还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马上就能飞回去找主人了,结果刚飘起来没多远,就被几根早就盯上它的藤蔓给缠住了茎干,拖了回来。
梦想破灭,委屈加倍。
就在它以为又要被抓回去接受改造,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身上那些紧紧缠绕的藤蔓,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天空绒球愣住了,挂着泪珠,试探性地动了动根须。
没反应?
它又小心翼翼地往外飘了一小段距离。
还是没反应?
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野生异植,此刻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纷纷退回了阴影中,不再阻拦。
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天空绒球简直不敢相信!
但它不敢耽搁,生怕这是陷阱或者下一秒又变卦,立刻浑身一抖,将所有能量灌注到仅剩的绒毛中,“嗖”地一下飘到半空,头也不回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飞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其他被松绑的异植也陆续反应过来,顿时作鸟兽散,各寻出路,生怕慢了一步又被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