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鸟发出嘶鸣声，它浑身乱颤起来，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这还是它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明明.......
之前这就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怎么会在一瞬间变得这么强大呢？
是的。
强大。
怪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它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涌出来的力量。
怎么会这样？
它那空空的脑袋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
沈越弯下腰，凑近了怪鸟那颗光滑的，没有五官的头颅，他的脸离它脸上的裂缝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青年甚至可以看见里面那条猩红的舌头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知道你能听懂。”
沈越轻声说。
怪鸟：“......”
其实有时候真的很想装作听不懂。
仅有的智商让它下意识地想要向自己所谓的同伴求救，结果目光所及之处，其余怪物早就拍拍屁股跑的飞快。
怪鸟：“......”
得。
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到这儿了。
想到这里，它竟然有些悲从心来。
“我还知道，你也不是自愿的。”
沈越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摸了摸怪鸟那颗卤蛋脑袋的表面，在金一等人的视线中，他身体里忽然涌出了一股银白色的光芒与先前的红光撞在了一起。
沈越觉得自己混乱的大脑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无声地笑了笑。
“祂在看着你。”
“就像祂在看着我们所有人一样。”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怪鸟：“.......”
它眨动着眼睛，狂风卷过废墟的尘埃，在两人身边环绕。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换句话说。
是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逢时此时半蹲在沈妄的身边，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的迹象，整个人看上去还有些呆愣愣的，只是目光依旧锁定在沈越的身上，但......
陆逢时微微皱眉，有些忧愁的看着沈妄放在地上的手。
那里......
指尖已经趋于透明。
他似乎......要消失了？
陆逢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是个好现象。
沈妄的力量来源于祂。
但他现在变得这么虚弱，或许是因为祂的原因，祂在地球上的力量......在消退？
但陆逢时心里却还有些难受。
她想到了小满。
如果沈妄也要消失的话，那沈越呢？他该怎么办？
女生抬眼看向了沈越的方向，想让他看看沈妄现在的状态，结果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人给抓住了。
她怔愣地低头看去，就见沈妄冲着她摇了摇头。
男人的脸上面无表情，但陆逢时却诡异得觉得他似乎在笑，她抿着唇，压低了声音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
说完，沈妄站了起来，朝着沈越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沈越。
他看着手心下的怪鸟，嘴角翘了翘，手心翻转，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心。
他没有犹豫，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狠狠得朝着怪鸟的脑袋扎了下去。
怪鸟：“......！！！”
它瞬间扇动着翅膀想要拉高，但其中一只翅膀断了不说，沈越的手依旧死死的按住刀柄，红光与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交缠，顺着刀刃灌入了怪鸟的脑袋里，将它那正在不断挣扎的意识，从内部绞得粉碎。
它挣扎了两下，身体忽然就不动了。
“干得漂亮！”
王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等沈越等人反应过来，大地轰鸣，巨人的大脚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踩在了怪鸟的身上。
沈越：“......”
陆逢时：“......”
金一：“......”
沈妄：“......”
眼见着巨人就要将脚抬起来，金一连忙说道：“等等！那个......你就先这么站着吧。”
巨人：“......？？？”
他迟疑地眨了眨眼睛，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宝宝，所以就真的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王叔的笑声从上面传来，沈越摸了摸胸口，喘了口气，大跨步的来到了沈妄的身边。
他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说话，就觉得腰上一紧。
沈妄抱住了他。
触手们悄无声息的从背面缠绕上来，将沈越整个人裹在了自己的怀中。
沈妄的手环住了沈越的腰，手指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袖子里。
“好厉害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沈妄的脸蹭了蹭沈越的头发。
沈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我会保护你的。”
他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
人类想要转身看看沈妄的情况，可对方的触手却固执的缠在他的身上，不让他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他只能感觉到沈妄的脸似乎埋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冰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很快便溅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妄。”
“嗯？”
“别撒娇，让我看看你。”
“嗯......”
一阵地动山摇，将沈越的话撕得粉碎。
天空都在悲鸣，七八个庞大的怪物正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随着旋涡来到人类的世界，朝着这片废墟汇聚而来。
王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些正在朝着这里涌来的庞大身影，手里的烟头都掉了下来。
“啧。”
他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声。
“这下......玩大了啊......”
沈妄这下主动松开了沈越，他与人类一起抬眼看向了那正在朝着这里逼近的怪物们。
“不能让它们凑在一起。”
陆逢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七八只同时......”
“兵分几路。”
金一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她的话。
“要把他们引开。”
“谁去引？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靠跑就能甩掉的。”
“我和你。”陆逢时淡淡道。
金一：“......啊？”
“那边的就交给白江砚他们了，我和你去西边，嘶，我有些看不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它是不是身上长了一堆草？刚好跟你专业对口。”
金一还是第一次见陆逢时一口气说这么多字。
“到时候，你就用火烧它就完了，剩下的......”
“我和沈妄留在这里。”
沈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其中又一只长着翅膀的怪物，微微蹙眉。
“带翅膀的不好对付，我们两个来吧。”
说话间，王叔与巨人已经自觉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男人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睛和手脚有些疼，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他的身体似乎快要回到之前的样子了。
必须要快点再帮沈越做些事情。
不然......
他怕是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