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内侍端上两个托盘:
“赐李定国金甲,赏银万两!”
“赐艾能奇银甲,赏银万两!”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是要大力扶持龙骧军,将其打造成与京营并立的又一主力军团。
从云南跟随而来的士卒,更是欢声雷动。
他们不仅没有被拆散,反而成为新军骨干,主帅更被委以重任,这份荣耀和信任,让每个将士都与有荣焉。
宴会渐入尾声时,朱由榔看似随意地对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国泰吩咐道:
“李伴伴,两位将军的府邸可都收拾妥当了?”
李国泰立即躬身回话:“回皇爷,两座府邸月前就已按您的吩咐修缮完毕,一应家具摆设、仆役人手都已齐备,库房里的赏赐也早就登记造册入库了。就等着两位将军入住呢。”
这番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旁的李定国和艾能奇耳中。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原来陛下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府邸!
朱由榔这才转向二人,温和地说:“宁宇,字一,你们远道而来,总不能一直住在驿馆。
朕让人在行宫附近准备了两处宅子,虽然简陋,但胜在离朕近些,商议军务也方便。
待会儿就让李国泰陪你们过去看看,若有什么不合意的,告诉国泰。”
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李定国和艾能奇心中暖流涌动。
原来陛下连这些细节都为他们考虑周全了。
待到宴席散时,李国泰果然早早备好了两顶软轿等候在宫门外。
轿子穿行在已经宵禁的街道上,巡夜的兵士见到司礼监的灯笼纷纷避让。
在前往府邸的路上,李国泰坐在陪同的马车里,隔着轿帘对二人说:
“陛下对二位将军可是上心得很。
这两处宅子原是前朝两位致仕尚书的府邸,一个月前陛下亲自下旨腾空修缮。
光是挑选家具摆设,陛下就过问了三回,还说‘李将军是儒将,书房一定要敞亮;艾将军是虎将,演武场必须够大’。”
这番话更让李定国二人感动不已。
待到亲眼见到府邸时,那份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不仅匾额是御笔亲题,就连府中陈设都完全契合二人的喜好。
李定国府上的书房里,已经摆满了经史子集和兵书战策;艾能奇府中的演武场上,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
管家还特意禀报:“陛下吩咐了,二位将军的亲兵护卫可就近驻扎在府邸两侧的营房,既方便护卫,也不扰民。”
李国泰的这些话如暖流般涌入二人心田。
李定国自是感念圣恩浩荡,而艾能奇这位以勇武着称的将领,此刻眼中也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并非不谙世事的莽夫,正因经历过流离转战,才更懂得这份细致周全的难得。
艾能奇上前一步,向着皇宫方向郑重抱拳,声音沉浑有力:
“陛下思虑周全,连将士驻防这等细务都亲自过问。艾能奇……铭感五内!”
话语简洁,却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显真诚。
李定国亦深深颔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陛下知臣、用臣至此,唯有效死以报。”
次日圜殿。
待日常军政要务奏对完毕,户部尚书严起恒出列,声音清朗地开始汇报钱粮大事:
“臣严起恒,启奏陛下。遵照陛下旨意,新设之广西盐铁都转运司,已于梧州、南宁二府正式开衙理事。
目前官盐专卖、铁器监造已初步步入正轨,据初步核算,仅此两项,每月可为国库新增课税及利润约一万五千两。
商税整顿亦初见成效,桂林、柳州等主要府城商税征收更为规范,偷漏减少,预计本月商税可增收八千两。”
朱由心中一沉,整个广西盐铁专营和商税每月总计也就能弄不到三万两。
不过片刻他也想通了,毕竟这两项刚刚开始,而且前段时间他才把整个广西的士绅豪强抄了一遍。
仅仅依靠广西一地根本供养不了这么多兵马。
“严卿辛苦了。此乃开源之举,务必持之以恒,且要确保税负合理,不得苛扰商民。”
“臣遵旨。”
严起恒躬身,继续奏报,
“至于全省田亩清丈之事,各府州县正全力推进,进展顺利。
依目前进度,预计可在今年腊月之前全部完成。
待清丈完毕,隐田归册,赋税根基必大为夯实,届时岁入当有显着提升。”
“好!”
朱由榔精神一振,田亩是封建王朝的命脉,清丈田亩意味着能更有效地收取农业税。
并能更公平地摊派徭役,意义重大。
“此事关乎国本,绝不能有丝毫懈怠。着内阁会同户部,严格督查各地进度与实效。”
随后,严起恒话锋一转,提到了开支问题,他取出一份详细的清单:
“陛下,臣已会同兵部、工部完成龙骧军建置所需钱粮核算。
龙骧军额定一万八千人,其中步卒八千、火器营五千、骑兵五千。李、艾二位将军自带九千精锐,朝廷尚需新募九千兵员。”
他展开账册,逐项禀报:
“其一,新增九千兵员所需:
安家费按新定标准每人十两,计九万两;
首月军饷每人一两五钱,计一万三千五百两;
招募官吏酬劳按例核算,计四千五百两。
此项共计十万八千两。”
“其二,全军装备购置费用:
甲胄方面,骑兵五千套需十五万两,步卒八千套需二十万两,火器营五千套需七万五千两,小计四十二万五千两;
火器方面:燧发枪一万一千五百支需十七万二千五百两,各型火炮一百一十门需八千二百五十两,小计十八万七百五十两;
弹药储备:按三个月战备,燧发枪弹需四万六千两,火炮弹药需四千五百五十二两,小计五万五百五十二两。
装备购置总计六十五万六千三百二两。”
严起恒合上账册,继续奏报:
“其三,全军年度维持费用:
军饷,一万八千人,实发约三十万两;
粮秣,人吃马嚼,实行战时标准与日常标准交替,约二十万两;
被服营帐等耗用,实行以旧换新制度,约三万两;
武器维护更新,约二万两。
年度维持总计五十五万两。”
“若加上战马补充、犒赏等额外开支,每年军费约六十五万两。”
他最后总结道:“综上,龙骧军初建需一次性投入七十六万四千三百二两,此后每年维持需六十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