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已定,诸将散去,各回各营准备。
马万年和王辅臣留下来,与工兵营参将商议垒土山的具体方案。
李定国和刘文秀站在舆图前,盯着北京城的位置,久久不语。
张煌言走过来,低声道:
“两位将军,此战关系北伐成败,关系大明国运。只能胜,不能败。”
李定国道:“督师放心,末将必拿下北京。”
刘文秀也道:“末将也必拿下北京。”
诸将连夜返回各自营地,开始按照部署展开行动。
永定门外、西直门外、朝阳门外,三处战场同时忙碌起来,火炮、辎重、民夫、工兵,如蚁群般涌动。
永定门外,南城佯攻阵地。
李定国站在高坡上,举着千里镜望着永定门城楼。
晨雾尚未散尽,城墙上清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南城炮位,按会议部署,一百门红衣大炮分三组。第一组三十门,轰城楼;第二组三十门,轰城墙垛口;
第三组四十门,压制清军炮位。明日辰时开始炮击,打一阵,停一阵,不急不缓。
要让城里的清军以为咱们要从南城主攻,但又猜不透什么时候真攻。”炮队参将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
李定国又看向李过:
“李将军,你的佯攻部队,每日派小股兵力推盾车、架云梯,做出爬墙的架势。不要真爬,虚张声势即可。让阿兰泰把预备队钉在南城。”
李过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最后看向负责后勤的副将:
“粮草、弹药,分三处囤放。永定门外主囤,西城、东城分囤。各营每日消耗须登记造册,不得浪费。”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西直门外,西城主攻阵地。
刘文秀策马绕城一周,选定了土山的位置。
西直门以南约三百步处,地势平坦,土质坚硬,适合垒土。
他对身边的工兵营参将道:
“垒土山,底宽三十丈,顶宽五丈,与城墙齐平。需要多少人力?”
参将算盘打得飞快:
“回将军,至少五千人,昼夜轮班,半个月可成。”
刘文秀道:“给你八千人,十天。十天后,土山必须垒成。”
参将咬咬牙:“末将领命!”
马万年策马上来,抱拳道:
“刘将军,白杆兵五千人已就位。何时开始爬墙?”
刘文秀道:
“不急。等土山垒成,火炮把城墙上的垛口轰平了,再爬。这十天,白杆兵的任务是训练。新兵爬墙还不熟练,你带他们练。西直门外的城墙,就是最好的训练场。”
马万年抱拳:“末将领命!”
王辅臣也策马上来,抱拳道:
“刘将军,云南兵五千人已就位。末将的兵在云南爬惯了山,但爬城墙还生疏。末将请求在西直门北侧架云梯,每日训练。”
刘文秀点头:
“准。记住,不要真爬,不要惊动城上的清军。训练时用麻布包住云梯顶端,避免发出声响。”
王辅臣抱拳:
“末将领命!”
张家玉策马上来,低声道:
“刘将军,地道的事,工兵营已经开始挖了。从西直门外五百步处开挖,地道宽一丈,高八尺,直通城墙根。
预计十天后可挖到。届时在地道尽头埋火药,炸开城墙。”
刘文秀道:
“地道口要隐蔽,白天用木板盖住,上面铺土,不许露出痕迹。挖出来的土连夜运走,不许堆积。”
张家玉抱拳:“末将明白。”
朝阳门外,东城佯攻阵地。
卢鼎率两万兵马抵达朝阳门外。
他策马绕城一周,选定了炮位的位置。
朝阳门城楼上的清军旗帜比永定门少得多,守军也稀疏。
他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东城炮位,五十门红衣大炮分两组。第一组三十门,轰城楼;第二组二十门,轰城墙垛口。每日炮击,打一阵,停一阵。清军还击,就压下去;不还击,就停。不要浪费弹药。”
炮队参将领命。
卢鼎又看向副将:
“东城佯攻,也要派小股兵力推盾车、架云梯,做出攻城的架势。但不要真攻。让伊尔登以为咱们要从东城动手,把兵力牵制住。”
副将抱拳:“末将领命!”
永定门外,明军大营。
入夜。李定国坐在帐中,面前摊着各营的进度汇报。
南城炮位已部署完毕,弹药已分发到位,粮草充足。
帐外传来脚步声。
张煌言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走到李定国面前坐下:
“李将军,还不歇息?”
李定国睁开眼:
“睡不着。”
张煌言道:
“是在担心西城?还是担心南城?”
李定国道:
“担心西城。西城城墙太高,垒土山需要时间,挖地道也需要时间。一个月,多尔衮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派兵出城破坏。到时候,西城就是一场硬仗。”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
“刘文秀知道。他会做好准备。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南城、东城的清军牵制住,不让他们分兵去西城。”
李定国点头:“督师说得是。”
西直门外,明军阵地。
天刚亮,工兵营就开始垒土山了。
八千民夫和士兵推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地运土,一锹一锹地堆。
土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马万年率白杆兵在西直门外架起云梯,训练新兵爬墙。
新兵们一个个往上爬,有的爬到一半就滑下来,有的爬到顶端不敢翻过去。
马万年站在下面骂娘:
“爬!爬不上去,上了战场就是死!你死了,你娘没人养!爬!”
新兵咬着牙,又往上爬。
王辅臣的云南兵在北侧训练爬墙。
云南兵虽然擅长爬山,但爬城墙是头一回。
云梯比山壁陡得多,稳定性也差,爬上去摇摇晃晃。
好几个士兵从云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王辅臣脸色铁青,但他没有骂人。
他把摔伤的士兵抬下去,换一批接着练。
张家玉亲自督阵地道挖掘。
地道口设在西直门外五百步处的一个低洼地里,周围用帐篷围住,外面的人看不见。
工兵营的士兵们光着膀子,在地道里挥汗如雨。
一筐一筐的土从地道里运出来,被连夜运走。
地道以每天三十丈的速度向西直门方向延伸。
朝阳门外,东城佯攻阵地。
卢鼎下令开炮。
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炮弹砸在朝阳门城墙上,砖石飞溅。
城上的清军火炮开始还击,但明军的炮火太密了,清军的炮手刚露头就被炸飞。
卢鼎下令:
“打一阵,停一阵。不要停太久,让城里的清军睡不了觉。”
炮队参将领命。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入夜后才停。
但到了半夜,炮声又响了。
城上的清军刚睡着,又被炸醒。
永定门外,南城佯攻阵地。
李定国下令开炮。一百门红衣大炮分三组轮番轰击。
第一组轰城楼,第二组轰垛口,第三组压制清军炮位。
城上的清军火炮还击,但明军的炮太猛了,不到半个时辰,清军的火炮就被打哑了七八门。
李过率佯攻部队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在城外列阵,做出爬墙的架势。
城上的清军紧张地盯着城下,不敢松懈。
李过没有下令爬墙,只是在城外转了一圈就退了。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次。反复几次,城上的清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