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色未明,风雪弥漫。

额尔登率领五百兵丁,在山口两侧的坡地上构筑了简易工事。

他们挖了雪壕,堆了雪墙,架了几门小炮。

五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就部署完毕。

额尔登站在雪壕里,举着千里镜望着南边的官道。

风雪中,什么也看不见。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

“大人,明军真的会来吗?”

额尔登点点头:

“会来的。咱们的命,就是为了拖住他们。弟兄们,怕不怕?”

副将摇摇头:

“不怕。反正回去也是死。死在这里,还能给皇上换点时间。”

额尔登拍拍他的肩膀:

“好。等明军来了,给我狠狠地打。”

天刚蒙蒙亮,明军的斥候就发现了前方的山口。

带队的千总姓马,是腾骧左卫的老兵,打过北京攻城战,见过大阵仗。

他策马上前,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

山口两侧地势险要,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前面有埋伏。传令下去,停止前进。派人回报将军。”

副将领命而去。

马千总望着山口,冷笑一声:

“就这点人,也想挡住咱们?找死。”

他拨转马头,等待主力。

李定国策马来到山口前,举着千里镜观察。

山口两侧,雪壕、雪墙,隐约可见清军的旗帜。

他放下千里镜,冷冷道:

“几百人就想挡住朕?徐啸岳,给你一千人,拿下山口。不要留活口。”

徐啸岳抱拳,策马而去。

一千骑兵下马步战,刀牌手在前,燧发枪手在后。

他们踩着积雪,朝山口冲去。

清军的火炮响了,炮弹落在雪地里,激起高高的雪雾。

但明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燧发枪齐射,雪壕里的清军一排排倒下。

额尔登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打!打!不许退!”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清军全军覆没。

额尔登被围在雪壕里,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徐啸岳策马上前,看着满地的尸体,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继续前进。不要停。”

副将领命。

巴图鲁率领五百兵丁,守在宁古塔以北的渡口。

河面已经结冰,但冰层不厚,走不了重兵。

巴图鲁在河对岸构筑了简易工事,架了几门小炮。

明军骑兵追到河边,没有贸然渡河,而是架起轻型野战炮,对轰了半个时辰。

巴图鲁的小炮被一门一门打哑,死伤惨重。

明军骑兵从冰面上冲过去,冰层破裂,几个骑兵掉进冰窟窿。

但更多的人冲了过去,与清军展开白刃战。

巴图鲁挥舞着大刀,连砍数人,被明军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五百清军,全军覆没。

李定国策马过河,望着北边的天际,对身边的徐啸岳道:

“福临就在前面。继续追。”

福临的队伍已经跑了一天一夜。

人困马乏,粮草将尽。

代善躺在马车上,气息奄奄。

范文程策马上来,低声道:

“皇上,额尔登和巴图鲁都殉国了。五百人,全军覆没。但他们拖了明军一天。明军的速度慢下来了。”

福临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边的天际,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喃喃道:

“走。继续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身后,明军的铁骑还在步步逼近。

前方,是无边的雪原和密林。

福临知道,他必须跑,跑得越快越好。

跑到明军追不上为止。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的阻击部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歼灭。

而明军的铁骑,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死亡,或者重生,没有人知道答案。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福临的队伍已经在风雪中挣扎了整整五天。

从盛京到宁古塔,从宁古塔再往北,他们已经跑了上千里路。

人困马乏,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那些跟随着他们的家眷——

老人、女人、孩子,已经成了最大的拖累。

车队的轮子陷在雪地里,拉车的马累得口吐白沫,女人和孩子冻得瑟瑟发抖,老人躺在马车里,气息奄奄。

队伍越拉越长,速度越来越慢。

后方的斥候不断传来消息。

明军的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阻击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支能撑过半天。

帐中烛火昏暗,福临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色灰败。

范文程站在下首,同样狼狈不堪。

代善躺在旁边的毡子上,咳嗽不止,脸色蜡黄。

刚林、鄂罗斯等人也都围坐在帐中,谁也不说话。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皇上!明军骑兵离咱们不到八十里了!额尔登大人殉国了,巴图鲁大人也殉国了,阻击部队全军覆没,没有一支能撑过半天。明军正在加速追来,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能追上咱们!”

帐中一片死寂。

福临的手在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范文程面色铁青,低声道:

“皇上,不能再这样跑了。咱们带着家眷,走不快。明军骑兵轻装,一天能走一百多里。照这个速度,明天就会被追上。臣以为,必须丢下辎重、马车,所有人骑马,加快速度。”

代善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

“范先生说得是。老臣老了,跑不动了。你们走吧,别管老臣了。老臣留下来,挡一挡明军。能拖一天是一天。”

福临眼眶红了,握住代善的手:

“礼亲王,您说什么?朕怎么能丢下您?”

代善摇摇头,缓缓道:

“皇上,老臣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您还年轻,大清不能没有您。老臣留下来,替您挡住明军。您快走,往北走,进了老林子,他们就追不上了。”

范文程摇了摇头,沉声道:

“皇上,礼亲王一片忠心,臣明白。但光靠礼亲王一个人,挡不住明军。臣以为,必须做出决断。辎重、马车,全部丢掉。

所有人骑马,一人双马,轮流骑。女人、孩子,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只能留下。”

帐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