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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站起身,望着南边的密林,面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他不想死。

范文程走过来,轻声道:

“皇上,臣以为,咱们可以往西走,绕道蒙古。蒙古人虽然背叛了咱们,但也许还有人愿意收留咱们。”

福临苦笑一声:

“蒙古?蒙古人连理都不理朕,还收留朕?朕不去。”

鄂罗斯道:

“皇上,那咱们往东走,去海边。明军水师封锁了海路,但也许能找到船出海。”

福临摇摇头:

“出海?出海之后我们又能去何处?朝鲜?还是倭国?”

范文程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自然知晓,随着永历朝廷收复故土,兵强马壮,原本不得已臣服满清的那些藩属国,自然而然的重新和大明建立朝贡关系。

若是他们跑到大明周边的几个藩属国,甚至于去蒙古,恐怕他们前脚刚到,后脚便会被扭送到北京。

密林深处十一月二十九,酉时。

天快黑了,明军终于追上了福临的后队。

那是几十个掉队的清军,有的在雪地里爬,有的靠着树,喘着粗气。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嘶声喊道: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我们!”

徐啸岳策马上来,看着他们,冷冷道:

“福临在哪?”

老兵道:

“在前面,还有不到二十里。他们走不动了。皇上……福临也走不动了。他的马死了,他是走路的。”

徐啸岳转头看向李定国。

李定国点点头:

“继续追。不要让福临跑了。这些俘虏,派人送到后面,交给张督师。”

徐啸岳抱拳,策马向前。

大军继续追击。

林子里越来越暗,火把点起来了,星星点点,像一条火龙。

李定国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前方,喃喃道:

“福临,你跑不掉了。”

密林深处,黑龙江畔。

天色微明,密林深处的光线依旧昏暗。雪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蜿蜒向北,直到黑龙江畔。

福临站在江边,望着对岸茫茫的雪原,面色灰败。身后的队伍已经不成样子了——

不到两千人,个个衣衫褴褛,甲胄不全,有的连鞋都跑丢了,用破布裹着脚。

战马只剩几十匹,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范文程站在他身边,面色同样灰败。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林子里隐约有火光闪动,那是明军的火把。

追兵越来越近了,不到十里。

鄂罗斯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低声道:

“皇上,明军追上来了。咱们……跑不掉了。”

福临没有说话。

他望着对岸,黑龙江已经封冻,冰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头。

对岸是更加荒凉的雪原,没有人烟,没有道路,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他知道,就算过了江,也跑不掉。没有粮,没有马,没有援兵,什么都没有。

身后,林子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无数火把如潮水般涌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明军骑兵从树丛中冲出,黑压压一片,将福临的残兵团团围住。

徐啸岳一马当先,勒住缰绳,厉声道:

“福临,你跑不掉了!立刻投降!”

三千明军骑兵齐声呐喊,刀枪如林,火光映在甲胄上,泛着幽冷的光。

福临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范文程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皇上,降了吧。降了,至少能活。”

鄂罗斯也跪下了,重重叩首:

“皇上,末将无能,护不了皇上了。皇上保重。”

身后的残兵纷纷扔下武器,跪了一地。

福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他松开刀柄,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徐啸岳。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啸岳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鞑子的伪皇帝,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随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绑了。”

几个亲兵跳下马,将福临五花大绑,按在雪地里。

福临挣扎着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太祖,太宗,皇父,儿臣……尽力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挣扎。

范文程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徐啸岳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范文程,你也跑不掉了。绑了。”

范文程没有反抗,任由亲兵将他绑了起来。

鄂罗斯被按在地上,他挣扎了几下,被一刀背砸在肩上,闷哼一声,不再动了。

明军大营,中军帐。午时。

李定国坐在案后,面前跪着福临、范文程、鄂罗斯等人。

李定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福临,你降不降?”

福临抬起头,看着他,冷冷道:

“朕是大清的皇帝,宁死不降。要杀要剐,随你。”

李定国没有生气,语气不屑:

“你们所谓的太祖、太宗,不过是一群小偷,趁着大明内乱,捡便宜入关,这么些年还真以为你们能够住在这汉家天下?”

此言一出,福临等人立即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但李定国并未给他们辩驳的机会。

立即挥了挥手:“带下去。”

亲兵将福临拖了出去。范文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定国看着他,缓缓道:“范文程,你的罪罄竹难书。”

范文程抬起头,嘴唇哆嗦:

“罪臣……罪臣愿降。罪臣愿为朝廷效力。”

李定国冷笑一声:

“效力?你替满清效力了半辈子,杀了不少汉人。如今想降?晚了。不过,本帅也不杀你。押回北京,交给陛下发落。”

范文程瘫倒在地,被亲兵拖了出去。

黑龙江畔。

明军正在清理战场。

清军残兵死的死,降的降。

李定国策马走在江边,望着对岸茫茫的雪原。

徐啸岳策马上来,抱拳道:

“将军,福临被俘了,范文程也被俘了。清军残兵投降了八百余人,战死一千余。缴获战马、军械无数。将军,咱们胜了。”

李定国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

他想起十年前,他在广西跟着永历帝打天下。

那时候,他们连饭都吃不饱,甲胄不全,火器匮乏。

如今,他率领十二万大军,收复了辽东,俘虏了满清皇帝。

十年,弹指一挥间。

他转过身,对徐啸岳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班师回盛京。福临、范文程等人,押送盛京,交给张督师。告诉他们,要活的,不许虐待。”

徐啸岳抱拳:“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