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咔嚓!噗嗤!嗷——!
沉闷的巨石砸落声,尖锐滚木贯穿血肉的碎裂声,火焰箭矢引燃毛发的爆裂声,与荒兽濒死疯狂的嘶吼惨嚎声,在距离寨墙不足五十步的那片狭窄血腥地带,瞬间交织爆响,混合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残酷的死亡交响。
沉重尖锐的巨石滚木,带着守军们决死守护的最后、最沉重的力量,狠狠砸进了那如同疯狗般拥挤冲锋的荒兽潮水之中。瞬间便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入泥泞的血潭,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沟壑。无数冲在最前方的荒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便被那沉重的撞击与翻滚的木石碾碎、砸扁、撕扯成一堆堆模糊、混杂着骨骼内脏与腥臭体液的血肉残渣。
火焰箭矢如同坠落的流星火雨,点燃了一些体型庞大、毛发旺盛的荒兽,让它们变成了一团团移动的、疯狂哀嚎的火炬,在兽群中翻滚冲撞,反而引燃了更多的混乱与死亡。
然而,这残酷而高效的远程打击,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荒兽潮水而言,依旧只是杯水车薪。倒下的尸体与血肉残渣,甚至在寨墙之下迅速地堆积垒高,形成了一道道新的血肉斜坡与踏板,反而让后面的荒兽能以更快的速度、更凶猛的势头,踏着同伴的尸体与鲜血,朝着寨墙扑来。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那疯狂嗜血的赤红眼睛,那流淌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那闪烁着寒光的獠牙与利爪,已然清晰地倒映在每一名紧握长矛、站在城垛射击孔后的守军瞳孔之中。那股混合了血腥腐败暴戾疯狂的恶臭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在脸上身上,让人几欲窒息呕吐。
“顶住!杀——!”
那名涂着暗红油彩的魁梧头领,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从城垛的缝隙中狠狠地劈砍了出去。锋利的斧刃,瞬间便将一头试图攀爬上那血肉斜坡的、形似野猪却更加狰狞庞大的荒兽,从头到胯狠狠地劈成了两半。腥臭滚烫的内脏与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开来,溅了他满头满脸。
“杀——!”
“守住——!”
随着头领的身先士卒,寨墙之上所有的守军,仿佛也被这血腥与绝境激发出了最深处的血性与凶悍。他们发出嘶哑却充满了决死意志的怒吼,将手中那粗糙却无比锋利坚韧的长矛石矛,从城垛的缝隙中狠狠地刺了出去,或是从上方投掷出一根根短矛、标枪,甚至是沉重的石块。
噗!噗!噗!
咔嚓!嗷——!
长矛刺入血肉骨骼的闷响,荒兽被击中要害发出的惨嚎与临死前疯狂的反扑撞击,在寨墙之下这片狭窄血腥的死亡地带,瞬间爆发交织成了一片更加惨烈、混乱、也更加残酷的近身绞肉战场。
一头头疯狂的荒兽,试图用利爪獠牙,甚至是庞大的身躯,去撕咬冲撞攀爬那坚固的寨墙。但迎接它们的,是从城垛缝隙中不断刺出、收回、再刺出的冰冷锋利的死亡长矛丛林,是从上方不断砸落的石块短矛,是守军们那充满了决死意志与守护信念的怒吼与咆哮。
鲜血如同廉价的泉水般喷洒泼溅,将寨墙下方的地面、那堆积的血肉残渣,浸染得更加泥泞、粘稠、暗红。断裂的长矛木柄、碎裂的石块与荒兽断裂的肢体内脏,混杂在一起,铺满了那片小小的区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死亡气息。
不断有守军被荒兽临死前疯狂的反扑撞击,或是被那从下方溅射而来的腥臭体液所沾染腐蚀,发出痛苦的闷哼甚至是短促的惨叫,从城垛后倒下。但立刻便有旁边的战友替补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武器与位置,继续用同样嘶哑决绝的怒吼,与冰冷的长矛迎接下一波扑上来的疯狂怪物。
我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血腥、惨烈与死亡。体内的混沌真元,在这浓烈到极致的血腥疯狂毁灭气息的刺激下,已经沸腾躁动到了顶点。胸口的种子,似乎也被这外界庞大驳杂却又同源的死亡与混乱所深深触动,其深邃混沌的脉动变得更加沉重有力,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渴望与躁动,仿佛对这血腥死亡与混乱的“盛宴”,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兴趣与共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种子、与这片土地的共鸣联系,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变得更加清晰紧密。仿佛我不仅仅是在用眼睛在看,用耳朵在听,更是在用这共鸣的“感知”,在“品尝”、“呼吸”、甚至是“汲取”着这战场上弥漫的每一丝气息与波动。
这让我对那兽潮中每一头荒兽的位置、动向,甚至是其体内那墟力侵蚀的浓度、活跃程度,都有了一种远超视觉听觉的更加清晰、直观,甚至是本质层面的感知与理解。
“左前方三十步,那头形似巨狼但额生独角的怪物!”我猛地转头,对着身旁不远处那名正指挥着一队弓箭手瞄准射击的小头目,用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它体内的墟力浓度远超周围其他荒兽!而且它的行动似乎在有意识地躲避箭矢与攻击!它可能是附近这片兽潮的一个小头目,或者有某种低劣智慧!”
那小头目闻言,猛地一愣,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我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头体型比周围普通巨狼荒兽大了一圈、额头上还长着一根扭曲灰黑色独角的狰狞怪物,正在兽群中灵巧地穿梭闪躲,并不像其他荒兽那样疯狂地埋头冲锋,反而似乎在观察寻找着什么。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暴戾却又带着一丝狡诈的气息,确实与周围那些纯粹疯狂的荒兽截然不同。
“弓手三队!瞄准那头独角狼!用破甲毒箭!”那小头目立刻毫不犹豫地嘶声下令。同时,他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显然,他也没想到我这个“外来者”,竟能在这混乱血腥的战场上,如此敏锐精准地辨别出这种特殊的目标。
几乎就在那小头目下令的同时,我体内那一直躁动沸腾的混沌真元,也仿佛被那独角狼身上那更加凝练、“高级”的墟力气息所吸引刺激,自主地朝着我指尖汇聚凝聚。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与渴望,从我灵魂深处涌起。那是源自混沌真元与种子共鸣的一种本能的“反应”与“试探”。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将指尖那凝聚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沉重、也充满了奇异混沌威严、与对墟力特殊亲和、甚至是隐隐克制意味的暗金色光芒,遥遥地对准了那头正在兽群中穿梭闪躲的独角狼。
“去!”
我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叱。指尖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极其纤细、却快如闪电的丝线,瞬间撕裂空气,无视了中间那混乱血腥的战场与无数荒兽身影的阻挡,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独角狼额头上那根扭曲的灰黑色独角的根部深处。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中的声响,自那独角狼体内传出。紧接着,那原本还在灵巧穿梭闪躲的独角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赤红疯狂却带着一丝狡诈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引爆了。
嗷——!!!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头荒兽临死前都要更加凄厉痛苦、也更加疯狂混乱的咆哮,自那独角狼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体表那灰黑色的皮毛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地蠕动挣扎。一股更加浓烈、也更加混乱暴戾、却似乎失去了控制的墟力气息,从它体内失控爆发出来。
“就是现在!放箭——!”
几乎就在那独角狼身体僵硬失控咆哮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瞄准了它的那一队弓手,在那小头目的嘶声怒吼下,同时松开了手中紧绷的弓弦。
嗖嗖嗖——!
数支涂抹了剧毒、并且箭头经过特殊淬炼能破开坚硬皮甲的破甲毒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便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独角狼因为痛苦失控而暴露出的眼睛、咽喉、心口等要害位置。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与那独角狼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呜咽,几乎同时响起。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大片混杂着鲜血与内脏碎块的腥臭泥泞。
而随着这头明显是这片区域小头目的独角狼的死亡,周围原本还在疯狂冲锋攻击寨墙的那些普通荒兽,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与迟疑。攻势甚至都为之微微一滞。
虽然这停滞只持续了短短一两息,便被后面更加汹涌疯狂的兽潮所淹没覆盖。但这瞬间的变化,却被寨墙之上许多敏锐的战士捕捉感知到了。
无数道惊讶、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瞬间从周围的守军眼中射出,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