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建立汉赵政权,只是大崩溃的开始。接下来的十几年,是中原大地血雨腥风的年代。八王之乱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外部威胁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没有底线。
公元306年,八王之乱的最后两位主角——东海王司马越与成都王司马颖还在互相攻杀。司马越最终获胜,毒死了傻皇帝司马衷,另立司马炽为帝(晋怀帝),自己独揽大权。然而,此时的西晋朝廷,威信扫地,所能控制的区域仅限于洛阳周边等少数地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流亡政府”。
与此同时,北方的胡人政权则迅猛发展。刘渊死后,其子刘聪继位。公元311年(永嘉五年),刘聪派遣大将石勒(羯族)在苦县宁平城歼灭十余万晋军主力,随军的司马越宗室三十六王皆被杀。同年,刘聪又派族弟刘曜(匈奴)攻破西晋都城洛阳。
洛阳的陷落,是华夏文明史上的一场浩劫,史称“永嘉之乱”。
· 刘曜的军队在洛阳烧杀抢掠,挖掘陵墓,焚烧宫殿。
· 晋怀帝司马炽被俘虏,后遭杀害。
· 王公士民三万余人被杀,洛阳这座数百年帝都,化为一片废墟。
晋怀帝的侄子司马邺在长安被拥立为帝(晋愍帝),苦苦支撑了四年。公元316年,刘曜再次率军围攻长安。城内粮尽援绝,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晋愍帝在绝望中,乘坐羊车,肉袒衔璧(脱去上衣,口含玉璧,古代国君投降的仪式),出城向刘曜投降。
至此,西晋正式灭亡。从司马炎公元265年篡魏立晋,到公元316年愍帝投降,这个曾经完成一统的庞大帝国,仅仅存在了51年,就如流星般骤然陨落。
它的灭亡,根本原因在于内部。是司马家族毫无底线的内讧(八王之乱),耗尽了帝国的元气,摧毁了中央的权威,瓦解了边防的力量,最终导致了“五胡”的趁虚而入,造成了“神州陆沉”的千古悲剧。
【跨时空吐槽】
朱元璋(总结亡国教训):“咱看这晋朝,就是自己作死的典范!老板摆烂,儿子是傻子,老婆瞎折腾,股东们往死里内斗……这公司要是不倒闭,那才是没天理了!好好一个统一局面,硬是被他们自家折腾得山河破碎,百姓遭殃,可恨!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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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南渡:晋朝品牌的南方延续
当北方的天空被战火与硝烟笼罩,洛阳、长安相继陷落,神州陆沉之际,一线生机在南方悄然萌发。
早在八王之乱后期,一些有远见的世家大族和官员,就已经预见到北方不可久留,开始将家族和资产向相对安定的长江以南转移。永嘉之乱后,这股迁徙浪潮达到了顶峰。
大量的北方士族、平民,如同潮水般涌向江南。他们带着先进的生产技术、丰富的文化和无尽的故国之思,渡过长江。这场中国历史上着名的人口大迁徙,被称为“衣冠南渡”(衣冠指代中原文明)。
而领导这次南迁,并试图延续晋朝法统的,是西晋宗室中的一位疏宗——琅琊王司马睿。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原本在封地并无太大势力。八王之乱时,他听从了谋士王导的建议,早早南渡建邺(后为避晋愍帝司马邺名讳,改名建康,今南京),镇守江东。
王导出身北方顶级门阀琅琊王氏,他深知要在江东立足,必须获得当地土着豪强(如顾荣、贺循等)和南渡的北方士族的共同支持。他精心为司马睿策划了一场“政治秀”。
在一次盛大的出游中,司马睿乘坐华丽的轿子,仪仗威严,王导和王敦(王导堂兄,掌握军权)等北方名士骑马恭敬随从。江东的豪强们见到如此阵势,被司马睿的声望和北方士族的团结所震慑,纷纷前来归附。
公元317年,晋愍帝被俘的消息传到建康。司马睿在王导、王敦等人的拥戴下,先是称晋王。第二年,愍帝遇害的确认消息传来,司马睿便正式登基为帝,重建晋朝,史称东晋。
这意味着,原西晋公司的核心团队(司马氏皇族和北方士族),在北方总部破产倒闭后,成功南迁,并利用原有的品牌影响力,在江南建立了 “南方分公司” ,延续了“晋”这个国号和法统。
【跨时空吐槽】
李世民(对南渡的肯定):“危难之际,保存火种,延续国祚,司马睿与王导此举,功不可没。这‘衣冠南渡’,不仅是政权的南迁,更是中原文明的一次大转移,为后世江南的开发和经济中心的南移,奠定了基石。可谓不幸中之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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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格局:南北对峙与“王与马,共天下”
东晋在建康的建立,并没有意味着天下重归太平。它只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南北朝的前奏,以及一个持续数百年的南北对峙格局。
此时的天下,形成了鲜明的两极:
· 北方: 陷入了“五胡十六国”的混战时期。匈奴、羯、氐、羌、鲜卑等民族以及部分汉人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先后建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割据政权(其中较重要的有十六个),互相攻伐,征战不休。如同无数个新兴的“创业公司”在北方这片广袤而残破的市场中进行着血腥而混乱的兼并战。
· 南方: 东晋王朝偏安一隅,依靠长江天险,勉强维持着司马氏的正统旗号。虽然暂时避免了被北方胡人政权 immediately 吞并的命运,但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东晋的政治格局,从开国之初就奠定了一个奇特的现象——“王与马,共天下”。
“马”指的是司马氏皇族,“王”指的就是以王导、王敦为首的琅琊王氏。
司马睿能够登基,几乎完全依靠王导的谋划和王敦的武力支持。因此,皇权从东晋建立的第一天起就非常虚弱。皇帝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共主,而真正的权力,掌握在以琅琊王氏为首的北方南迁的门阀士族手中。这些士族大家垄断了高官显位,彼此之间又互相联姻、牵制,形成了强大的门阀政治。
皇帝需要依靠士族来维持统治,而士族也需要皇帝这面旗帜来保障自己的特权。这种奇特的“共治”模式,虽然暂时稳定了东晋的局势,但也导致了皇权不振、内斗频繁(后来相继有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等大族专权),北伐中原、恢复故土的雄心,在内部无尽的权力消耗中,逐渐消磨殆尽。
自此,中国历史进入了长达二百七十多年的南北朝分裂时期。北方在血与火中艰难地进行着民族融合,南方则在偏安与内斗中延续着华夏衣冠。一个更加混乱而又孕育着新生的“大乱炖”时代,正式到来。
【跨时空吐槽】
赵匡胤(对门阀政治深感警惕):“这东晋,名为司马家的天下,实则是几家大姓的合伙公司。皇帝就是个招牌,‘王与马,共天下’,这成何体统?如此弱干强枝,君不君,臣不臣,岂能成事?偏安一隅已是侥幸,想要北定中原,怕是痴人说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