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越来越浓。
云烬牵着玄微的手，一步一步往岛深处走去。脚下的沙子渐渐变成了礁石，礁石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让人心里发毛。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那些黑雾在缓缓流动，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四周立着十几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无骸。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脸上戴着白骨面具。但此刻，那面具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比之前那个更白，更诡异。
他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来了。”他说，声音阴恻恻的，“我等你们很久了。”
云烬停下脚步，看着他。
“等我们？”他冷笑一声，“上次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次倒硬气了？”
无骸的脸色变了变。
那层白骨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云烬看见，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被戳到痛处的反应。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他问，“这次不跑了？”
无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抬起手，指着四周那些石柱。
“二位看看，”他说，“这是什么？”
云烬环顾四周。
那些石柱上，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正是他们站着的地方。
他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有阵法。
很强的阵法。
无骸看着他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此阵，”他一字一句道，“名为‘困神’。是我花了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布下的。”
他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疯狂。
“上次是意外。这次，我布下此阵，就算你们联手，也破不了！”
云烬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石柱，扫过那些符文，最后落在那张网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此阵，”他说，声音淡淡的，“吾识。”
无骸愣住了。
他盯着玄微，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你……你说什么？”他问。
玄微看着他，平静道：“上古困阵，源于天渊。共七七四十九道符文，环环相扣。若不懂破解之法，入阵者必死。”
无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玄微，眼里的疯狂渐渐被惊恐取代。
“你……你怎么会……”他喃喃道。
玄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无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云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他凑到玄微耳边，小声道：“你真认识？”
玄微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云烬笑了。
他转回头，看着无骸，笑得灿烂。
“怎么样？”他问，“还狂不狂？”
无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两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就算认识又如何？”他吼道，“这阵已经启动了！你们现在就在阵中央！想出去？做梦！”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刺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云烬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全变了。
空地消失了，石柱消失了，无骸也消失了。
只剩下他和玄微，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云烬握紧玄微的手。
“这什么玩意儿？”他问。
玄微环顾四周，轻声道：“幻阵。”
云烬皱眉。
幻阵？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像飘在空中，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也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玄微握紧他的手。
“跟着吾。”他说。
云烬点头。
两人在黑暗中慢慢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云烬盯着那点光，加快脚步。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里面隐隐透出光。
云烬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神殿。
相思树下，白芷和阿元正在喝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云烬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看着那扇门，眉头微微蹙起。
云烬想了想，迈步走进去。
一步踏入，身后的门消失了。
他站在神殿的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白芷看见他，眼睛一亮，站起来朝他挥手。
“云烬大人！您回来了！”
阿元也跟着站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云烬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幻境。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同时开口。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