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生土长的江左人士。”
谢依水不说还好,被她这么一点扈通明也觉得有点奇怪。
是啊,这个江左出身的郎君怎么一直在京都厮混,不回自己家。
江左裴氏在崇州可是很有名的,肯定不是养不起孩子才送出来吧。
不过一直住外祖家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可是天子脚下,万一人就喜欢住在京都呢。
京都还是有无脑吹的。
扈通明脑中自问自答,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就谢依水此时的表情,他说出这些废话准会挨骂。
扈二歪头不解:“怎么了,是这人不对,还是江左裴氏不对?!”
“都不对!”斩钉截铁的回答,惹得扈通明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哪……哪里不对??”直言好不,咱不留啥悬疑的点。
“我问你,单就京都的郎君女郎而言,有十分亮眼的蠢货吗?”
扈二回的极快:“没有!”
福至心灵,他都能抢答了,“所以今天这一出,是作戏?!!”这也太敢了吧,拿贵妃的宫宴来搞事情,裴家人有几个胆啊。
今日严六怒极之时曾说过,要问候两家的亲长,看看两家是否还残存着一点礼仪规矩。
换言之,就是这两个姓氏的人不会再入公主的眼。
“故意而为之?”扈通明疯狂摇着头,“他们就不怕过犹不及,真惹出什么塌天大祸?”
谢依水的表情变得玩味了起来,“他们肯定不怕。”万一这两家人的背后,藏着真正的塌天大祸呢。
脑海里的线索一一串联,谢依水记起来她曾在宁致遥和扈长宁的信中听过江左裴氏的名号。
崇州以南裴遮天,所以崇州的事情,这个江左裴氏会完全不沾边吗。
扈通明下意识地后仰贴壁,谢依水的表情过于‘活泼’了些,让他这个习惯了她的冷淡的人倍感惊悚。
紧紧抱住自己,声音一低再低,“是不是,我们!”跟他们一样啊,想造反!!!
时至今日扈二再提及这些心里素质还是很一般,有时候他都不知道扈赏春的胆子是怎么养大的,总而言之,扈赏春是把他自己养的很好的。
强度和难度都留给他们这些孩子去了。
谢依水:“没有证据,仅为推测。”可这推测八九不离十。
裴氏不想和皇室子弟沾上边,而崇州又有矿藏案在前,几个线索叠加起来——大笔的资金和军工用品的流向,似乎又有了点苗头啊。
扈通明是个惯于察言观色的,闭紧自己的嘴唇,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傻子。”
还是当以前的二傻子好啊,傻傻的,很安心。
这些人不惜自毁声名来成事,可见背后的事情有多大。
而情爱纠葛又是最好拿来做遮掩的,啧啧啧……谁说这些人不鸡贼呢,凡好用之谋略,且用且行且事。
扈通明自己缩在角落感慨一阵,兀自点头着,身旁的视线存在感悄然飙高,小心瞥过去,瞥回来,再看过去。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儿呢?”
谢依水问他的意见,“想要出力吗?”成事之后论功行赏,有你的份哦。
扈二完全不接受此等诱惑,我不要什么赏不赏的,你要我干啥直说便是,无偿劳动是弟弟的宿命。
谢依水招手拉近二人的距离,扈通明少年意气尚不知世事险恶,听完后整个人都麻了。
让他做探子打入那裴氏子弟的交际圈,最好还跟这人成为挚友。
哼哼唧唧一下,扈二实在不情愿,“跟我们混到一处的,都是有门槛的。”他们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好吧。
这不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底线吗。
你还有底线呢?
看你们扈氏行事,无所不为,这时候扯这些巴拉巴拉的,纯借口来的。
谢依水试图打下一剂强心针,“你们就当是一场游戏,任务是成为他的好友,这么看,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了?”
难得很,可看着姐姐期待且肯定的眼神,扈二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那我,试试?”
谢依水捏紧拳头,“二郎,靠你了。”加油!
扈通明下马车后同手同脚地离开,马车停在扈府门口,来接人的人里有扈既如。
二人默契对视,不发一词。
颔首示意后,马车徐徐向前。
扈二魂不守舍地走着,扈既如好笑地问他,“她是不是交给你什么很让人为难的事情?”
挡唇和大姐嘀咕两句,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扈既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那长宁他们是不是会有危险?”
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会不管不顾的,所谓的江左名流在狗急跳墙的时刻,只会与普通人无异。
蝇营狗苟同流合污,妹妹他们俨然在崇州和那些人格格不入,真到了动手的那一刻,扈长宁她们就是他们亮的第一把刀。
扈既如想问题多从自家的安危出发,扈通明则大条一些。
他总觉得天塌不下来,真塌了还有扈赏春和那女人顶着。
粗神经想不到这么细的地方,被大姐姐一点拨,恍然大悟,“那把人召回来,反正也要过年了,好不容易团聚一回,谁也不能置喙此事。”
扈二瞪着大眼睛恳切道,仿佛自己真的想出了什么惊天好主意。
扈既如拉着人往内院走,“应该让爹爹将宁致遥调回京都,崇州留不得了。”
过年小聚,年后不还是要继续去上任。
真为人性命着想,就该直接把人调回来。
“可他们上任才多久啊,这能动到京都城里吗?”
扈既如也不明白官场的事宜,她有些懊恼,“我应该多学多问,也不至于现在一问三不知。”
扈通明被姐姐卷到了,就您这脑瓜还要学啊,那不是让弟弟们彻底无地自容吗。
“按您这么说,但凡我方才多机灵点多问她一句,这事儿也不用费咱俩的脑瓜了。”
扈赏春不在家,还能问谢依水不是,大好机会转瞬即逝,论可惜还是他最可惜。
扈既如才不会为难扈通明,“你还小呢,慢慢成长便是。”
不用急着学习和成长,姐妹弟兄都还在呢,轮不到他上阵。
腊月一晃到底,新年将至。
随着新年一同到来的,是关于左丹臣的喜讯。
吴虞南下去给他治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究是有了些好消息。
人醒了,就是虚透了,身体大不如前,剩下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后面的半句话吴虞没和左氏的人说,她只有在书信里同谢依水详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