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

“再有妖言惑众者,以此为鉴!”

亲兵上前,拖走尸体,清理血迹。

百姓们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声。

李定国翻身上马,对吴三桂道:“厚葬此人,给他家人十两抚恤银——如果他还有家人的话。”

吴三桂低声问:“李帅,说得好,杀得更好,换我直接一刀杀了,不过?他真是细作?”

李定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他那些话若传开,对新收编的汉军旗降兵,对城中百姓,对我军士气,都是致命打击。锦州未下,大战在即,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时候,杀一人而安万民,是不得不为。”

吴三桂默然点头。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

队伍继续前进,向临时帅府行去。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眼神中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敬畏,是对绝对权力的敬畏,也是对这位将军说到做到的敬畏。

李定国骑在马上,背脊挺直,目视前方。

但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刀,他砍得毫不犹豫。

可此刻,那年轻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们怎么才来”。

是啊,怎么才来。

若是早来十年,辽东不会沦陷;若是早来五年,锦州宁远不会失守。

若是早来一年,那个年轻人的家人也许还活着。

可历史没有如果。

他李定国,曾经是大西军的将领,是反贼,是朝廷要剿灭的流寇。

如今却成了大明的将军,带领王师收复失地。

命运荒诞,莫过于此。

“李帅,到了。”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眼前是原来的宁远守备府,现在成了临时帅府。

门口已经换上了明军旗帜,卫兵肃立。

李定国下马,正要进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街道。

远处,几个百姓正在小心地收拾那个年轻人的尸体。

虽然李定国说是细作,但毕竟乡里乡亲,他们还是想让他入土为安。

李定国看了片刻,转身进了府门。

“召集众将,议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刀,那一番话,都只是战场上再平常不过的决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当年在陕北饿死的乡亲,看到了跟随他转战南北却一个个倒下的老兄弟,看到了这个乱世中无数个“怎么才来”的呐喊。

但他不能停。

锦州还在前面,辽东还在前面,整个大明天下还在前面。

……

而此刻,八十里外的锦州城,杜度带着二十七个残兵败将,敲响了紧闭的城门。

城头火把通明,守将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正蓝旗贝勒,脸色惨白如纸。

宁远陷落的消息,如瘟疫般在锦州城内蔓延开来。

恐慌,开始发酵。

十月十九,寅时三刻。

杜度带着二十七个残兵,终于抵达锦州东门。

城门紧闭,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显然已接到宁远陷落的消息。

杜度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些熟悉的后金旗帜——主要是镶蓝旗和汉军旗的,心中稍安。

锦州守将是济尔哈朗的部将阿山,与他虽非同旗,但至少都是大金将领。

“城下何人?”守军喝问。

“我乃正蓝旗固山额真杜度!宁远失守,速开城门!”

杜度声音嘶哑,连日奔逃已耗尽他的气力。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条缝,一队士兵涌出,持火把仔细验看。

当确认真是杜度贝勒时,众人皆惊——这位素来以勇猛着称的贝勒爷,此刻盔甲残破,脸上满是血污尘土。

身后跟着的二十余人个个狼狈不堪,不少人带伤,马匹更是口吐白沫,显然已到极限。

“贝勒爷快请进!”守军千总连忙行礼。

杜度进城,第一句话就是:“阿山在哪?”

“总兵大人在府衙。”

“带我去。”

锦州城比宁远大得多,街道也更宽阔。

但此刻城中气氛压抑,不时有巡逻队匆匆而过,百姓门户紧闭。

显然,宁远失陷的消息已让这座辽东重镇进入战备状态。

府衙内,镶蓝旗固山额真阿山正与几名将领议事。

见杜度进来,众人皆起身,神色复杂。

“杜度贝勒,”阿山五十余岁,是跟随努尔哈赤起兵的老将,

“宁远……真丢了?”

杜度沉重地点头,走到厅中,接过亲兵递来的水一饮而尽,才哑声道:

“丢了。明军火炮三百余门,连续轰击半个时辰,西墙尽毁。我军六千守军,大多战死被俘。只有我带着这二十几人杀出来。”

厅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三百门炮?”一名汉军旗参领难以置信,

“明军哪来这么多重炮?”

“红夷大炮八十门,破城炮三十门,其余虎蹲炮,佛郎机不计其数。”

杜度坐下,浑身骨头都在疼,

“炮击之后,李延宗率五千死士先登,吴三桂关宁铁骑在外围剿。我军……毫无还手之力。”

阿山脸色阴沉:“李延宗?这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

杜度握紧拳头,

“此人原为流寇,凶悍异常。他的延绥营个个都是亡命徒,巷战中一人可敌我三名巴牙喇。”

厅中将领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知道一人敌三意味着什么——那已经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彻底不要命的打法。

“贝勒爷先休息吧。”阿山道,

“我已派人向盛京报信,豪格贝勒……”

“不必了。”杜度忽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宁远失守是我的罪责,我会亲自向主子请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锦州。锦州若再有失,辽东门户大开,盛京危矣。”

他站起身,虽然疲惫,但腰杆挺直:“阿山总兵,城中现有多少兵马?”

阿山犹豫片刻,道:“镶蓝旗三千,汉军旗七千,绿营兵五千,另有蒙古八旗八百骑,总计一万五千八百人。粮草可支半年,火药充足,但重炮只有三十五门,且多是旧式。”

“一万五千八百……”杜度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