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营如狂风般卷过街道。
城北的喊杀声，很快传遍全城。
南门，王继谟听见动静，立即下令：“攻城！”
边军士兵推着云梯，抬着撞木，冲向城墙。
城墙上，建奴的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纷纷落下。
但边军悍不畏死，一批倒下，一批又冲上去。
火炮也响了起来。王栩的新军炮兵，对准南门城楼，一轮又一轮轰击。
砖石崩裂，城楼摇摇欲坠。
东门，吴三桂率关宁军也开始猛攻。
关宁军的骑兵虽不擅攻城，但火铳手却不少。
一排排火铳对着城墙射击，压得建奴抬不起头。
西门，秦翼明的白杆兵也发起了进攻。
他们手持白杆长枪，攀着云梯向上爬。
建奴的箭矢射中一个，那士兵惨叫一声坠落，后面的继续上。
白杆兵在山地如履平地，攀城墙也不在话下，很快就有人爬上城头，和建奴展开肉搏。
四面围攻，盛京城陷入一片火海。
皇城，崇政殿。
说是皇城，但对比起北京的紫禁城，就像一个厕所。
大概跟某个叫景福宫的宫殿差不多。
多尔衮被喊杀声惊醒，冲出门外，只见城中四处火起，喊杀震天。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跑过的亲兵。
“主子！明军进城了！正蓝旗反了，打开北门放了明军进来！”
多尔衮脸色铁青。
正蓝旗。
他早就该杀了那些杂种！
阿济格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大哥！北门失守，明军正朝皇城杀来！挡不住了！快走！”
多尔衮怒吼：“走什么走！集结人马，跟我杀出去！”
他转身冲进殿内，披上盔甲，抓起佩刀。
皇城内的八旗精锐，还有三千余人，迅速集结。多尔衮翻身上马，带着这些人向皇城北门冲去。
刚出皇城，迎面就撞上了李延宗的延绥营。
两军相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战。
延绥营的士兵是李自成当年闯营的老底子带着，跟着李自成打过无数硬仗，个个凶悍。
他们排成战阵，火铳手在前，刀盾手在后，边射击边推进。
建奴骑兵冲锋，火铳齐发，前排的骑兵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建奴悍不畏死，继续冲。
冲到近前，刀盾手迎上，双方混战在一起。
李延宗一眼就看见了多尔衮。
那人在火把光下，盔甲鲜明，周围亲兵簇拥，正是建奴当前做主的人。
那个被带着孩子的寡妇坑了一辈子的男人！
“多尔衮！”李延宗大喝一声，催马冲上去。
多尔衮也看见了他，却不认得他。
他冷笑一声：“无名小卒！也敢来送死？”
两人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李延宗力气大，一刀劈下，多尔衮举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他心中暗惊：这闯贼果然名不虚传。
亲兵们涌上来，把两人隔开。混战中，李延宗被几个建奴缠住，一时脱不了身。
多尔衮趁机脱身，带着亲兵向城东跑去。
“追！”李延宗砍倒两个建奴，却已追之不及。
城东，吴三桂的关宁军正在猛攻。
多尔衮带着残兵冲到东门，正遇上守门的建奴溃退。关宁军已经攻上城头，正在和守军厮杀。
“主子！东门守不住了！”亲兵喊道。
多尔衮咬咬牙，转身往西门跑。
西门更惨。秦翼明的白杆兵已经攻破城门，正在城内和建奴巷战。
白杆枪密密麻麻，刺穿一个个建奴的身体。秦翼明亲自督战，面无表情，一刀一个。
多尔衮绝望了。
四面都是明军，往哪跑？
“主子！往北！往北！”亲兵喊道。
北门？北门正是明军最先攻进来的地方。
但北门外，或许还有路。
多尔衮咬牙：“走！”
他带着残兵，向北冲去。
北城，阿图的索伦营正在大肆杀戮。
他们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不管是不是兵，不管男女老幼。阿图的命令是：“杀光建奴，一个不留！”
索伦营的士兵们对这些同族毫不留情。建奴这些年欺压他们，抓他们的人当奴隶，抢他们的皮毛，他们早就恨之入骨。
一个建奴老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索伦话求饶：“我也是索伦人！我也是索伦人！”
阿图策马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你不是。”他说，“你是建奴。”
多尔衮带着残兵冲过来时，正撞上索伦营。
阿图眼睛一亮：“多尔衮！”
他嗷嗷叫着冲上去，大刀挥舞，一连砍倒几个建奴亲兵。索伦营的士兵们也跟着冲，像狼群扑向猎物。
多尔衮的亲兵拼死抵抗，但索伦营人太多，很快被围住。
多尔衮左冲右突，浑身是血，眼看就要被擒。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支建奴骑兵从斜刺里杀出，领头的正是多铎。
“大哥！快走！”多铎大喊，带着骑兵冲进索伦营，杀开一条血路。
多尔衮趁机冲出包围，和多铎一起向北逃去。
阿图大怒：“追！”
索伦营追上去，但建奴骑兵马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盛京城内的战斗，渐渐平息。
南门，王继谟的边军已经攻破城门，潮水般涌入。
守城的建奴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四散而逃。
东门，吴三桂的关宁军占领城门，开始向城内推进。
西门，秦翼明的白杆兵已经控制了西城，正在清理残敌。
北门，延绥营和索伦营会合，向皇城方向推进。
皇城，最后的抵抗。
三百多个建奴死士，守着崇政殿前的广场，与明军对峙。
李定国策马来到阵前，望着那些面黄肌瘦却依然不肯投降的建奴。
“投降不杀。”他说。
一个建奴军官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话骂道：“南蛮子！你们不得好死！大清的勇士，宁死不降！”
李定国点点头，不再多言。
“杀。”
火炮轰鸣，火铳齐射。
三百建奴，片刻之间，全部倒在血泊中。
崇政殿的大门，被撞开。
李定国走进这座建奴的皇宫。殿内金碧辉煌，龙椅高高在上。
他走到龙椅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将领们说：
“盛京，破了。”
众人欢呼。
李定国却面色平静。他走出殿外，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多尔衮呢？”他问。
卢光祖上前：“逃了。带着一万多人，从北门逃出去了。阿图追了一阵，没追上。”
李定国眉头微皱：“逃向哪里？”
“北边。应该是往赫图阿拉去了。”
赫图阿拉，建州女真的老巢。努尔哈赤在那里起兵，那是他们的龙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