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夏芷晴站在镜子前，吹风机嗡嗡地吹着热风。
她的头发在热风里慢慢变干，脸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本来她只是房间吹风机坏了，想过来借一下，吹干头发就回去。
她不知道酒店吹风机是嵌着的，拿不走。所以只能在方野的房间里吹头发了。
隔着虚掩的门，她能听到方野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跳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仿佛她和方野住在了一间房里，就像情侣一样。
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赶紧把吹风机的温度调低了一档。
可是脸还是红的，因为那种异样的感觉不是吹风机的热风吹出来的，是她身体里涌上来的。
方野就在门外，而她站在他的卫生间里，周围是他的毛巾、牙刷，还有换下来的衣服。
方野大概刚洗完澡没多久。
头发吹到半干，她就停下了。
她关上吹风机，把它放回墙壁的卡槽里。
对着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发梢上轻轻拨了几下，又拉了拉衣领让它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然后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努力保持平静。
只是她发烫的脸蛋怎么都降温不了。
方野从窗边转过身，看了一眼她还有些微湿的发尾，随口说了句：“不吹干吗？外面有点冷，湿着头发出去容易感冒。”
夏芷晴没想到方野观察得这么细致，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窜了上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抬手摸了摸还有些潮润的发尾，小声道：“差不多了。房间里暖和，过一会儿就干了。我头发不是很厚，干得快。”
方野点了点头。
“谢谢。我...我回去了。看看前台在不在。”夏芷晴说着往门口走去。
“明早再问吧。刚才我打了电话，前台没人，不过早上一般都在的。”方野说。
“嗯，那我明早问。”夏芷晴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窗边的方野，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开了口：“明早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和雾凇？我查了一下，说是雪乡的日出很好看。”
“可以。这边日出比较晚，估计七点左右。我们早点出发，先去羊草山看日出，然后去冰雪画廊看雾凇。”
夏芷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好。那我们明早去看日出和雾凇，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方野说。
夏芷晴拉开门，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对门的住客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卡正要开门。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低着头匆匆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是夏芷晴刚用过的洗发水的味道。
对门的住客正是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她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从夏芷晴匆匆离去的背影上收回来，又落向还站在门内的方野。
四目相对，方野没说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鸭舌帽女孩嘴角扯了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又刷不开的房卡。
没过多久，方野打开门准备下楼再找一次前台。
走廊里那个鸭舌帽女孩正低头看着手机靠在墙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方野没说什么，径直朝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跟他保持着四五步的距离。
方野来到大堂，前台依然空荡荡的，值班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方野拉开休息区那把木椅，坐了下来。
他打算再等一会儿，羊草山距离雪乡有些距离，要去羊草山看日出需要徒步很久，大晚上的不适合，得叫辆车才行。
栈道也能看日出，但视野没有羊草山开阔，景色也差了一个档次。
难得来一趟，看日出当然要看最美的。
那个鸭舌帽女孩也下来了。
她走到前台，看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左右看了看，大堂里除了方野没有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方野对面坐了下来。
大堂就这么一张桌子，四张凳子，她总不能一直站着，逛了一天腿也酸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两个陌生人面对面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头顶的暖灯投下橘黄色的光。
方野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鸭舌帽女孩也不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偶尔看一眼前台的方向。
方野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放下手机，抬头问了句：“我们认识？”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孩，但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他。
鸭舌帽女孩摇了摇头。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方野等了一阵，决定过一会儿再下来。
他刚站起身，那个一直沉默的鸭舌帽女孩忽然开口了：“我的房卡又打不开门了。”
方野愕然地转头看着对方。
他一时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房卡坏了找前台，跟他说有什么用。
他既不是酒店工作人员，又不是开锁匠。
他说：“前台可能有点事，你再等一会儿吧。应该快回来了。”
说完，方野转身上了楼。
鸭舌帽女孩微微抬起下巴，望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方野回到房间，等了十多分钟，再次拿起座机打了前台电话。
电话接通了，只是对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方野说：“你好，我想订一辆车明早去羊草山看日出。”
“前台不在。不过我可以帮你转告。”
“那你帮我跟前台说一声，我们四点半出发，消息。”
“几个人？”
“两个人。多少钱？”
对面沉默了一下，报了个价：“三百”。
方野觉得价格还算公道，毕竟是包车，又是在景区，还是春节期间，肯定会贵一些。
他说：“好的，帮我订一辆吧，谢谢。”
说完，他挂了电话。
放下座机之后他总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发了条消息给夏芷晴，告诉她明早四点半出发，车已经叫好了。
夏芷晴很快回了一个“好的！”，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此刻前台刚刚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她看到鸭舌帽女孩站在柜台边，放下杯子问：“是不是门又打不开了？”
“嗯。”鸭舌帽女孩点点头，把房卡放在台面上。
前台擦了擦手，说：“我给你换个房间吧，二楼还有空房，采光更好。”
鸭舌帽女孩摇了摇头，说：“不换，就这间，再帮我换张卡就行。”
前台说：“好，我现在帮你换。”
鸭舌帽女孩再次开口：“我要订一辆车，明天四点半出发去羊草山，三个人。”
前台说：“三个人的话，一辆小车就够了，五百块，要的话，我待会儿打电话叫车。”
鸭舌帽女孩说：“叫吧。”
她拿起新的房卡转身上了楼，走过楼梯转角的时候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嘴角微微扬起。
.......
夏芷晴收到方野消息的时候正趴在床上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
看到屏幕上方野的消息通知弹出来，她一把将手机抓过来，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天她可以和方野一起去看日出了。
在满山雪松和雾凇之间看日出，天色从深蓝变成浅金，阳光从山脊后面透过来，一定很美、很浪漫！
她等不及了，立刻打电话给于秀秀，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于秀秀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被窝里特有的低沉，显然已经躺床上了。
“喂？芷晴？这么晚还没睡？我还以为你今天玩累了早早就倒下了呢。我刚敷完面膜准备睡觉。”
“秀秀，我明天和方野一起去看日出！去羊草山看日出。他叫了车，四点半出发！”夏芷晴的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什么？看日出？这么浪漫？！”于秀秀那边传来翻身坐起来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一扫而空，“他主动约的你？”
“嗯，也不算吧，是我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然后他说可以，还说要早点出发先去羊草山看日出，再去冰雪画廊看雾凇。他把路线都规划好了。”
“那还等什么？去啊！我跟你说，这次雪乡之旅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帮你。你看，千瓷没来，只有你们两个。天赐良机啊！”
夏芷晴笑得更开心了！
她也这么觉得，这两天方野给她拍照，一起坐雪橇，拍大头贴、做冰箱贴，一起看烟花。
现在还一起看日出，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已经做了好几件浪漫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顺利。本来只是想见见他，没想到能一起做这么多事。”夏芷晴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一半。
“那是因为你主动了啊。你想想以前在中海的时候，你连约他去书店都要犹豫。现在倒好，直接飞到雪乡来了，跨了三千公里来找他。”
于秀秀顿了顿，说：“方野又不是傻子，他肯定能感觉到你的心意。”
“你这种闷声不响干了件大事的性格，我以前真没发现。反正你明天就好好享受吧。”
“对了，明天多穿点，零下三十度呢，冻坏了可就没法跟方野一起玩了。”
夏芷晴应了一声，问：“对了，我妈没打电话给你吧？”
于秀秀说：“没有，放心吧，你妈要是打电话给我，我知道怎么说的。肯定帮你打掩护。”
夏芷晴终于放心了。
今天她也给母亲报了平安，还发了风景照。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被爸妈发现。
两人又聊了一阵，挂断电话后夏芷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消散，她拉好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睛。
脑海里已经在提前播放明天的画面，她和方野并肩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雪峰。
天色一点点变亮，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从山脊后面射出来，把整片雪地染成了暖橘色。
方野就站在她旁边，侧脸被晨光照亮。
她无比期待明天一早和方野一起去看日出，甚至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深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在方野的房间吹头发，但这一次不是她自己吹，而是方野帮她吹。
方野就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吹风机的热风在她耳畔嗡嗡地响。
镜子里的她羞红了脸，方野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扯疼她，手指从她的发根轻轻滑到发梢，每一缕头发都慢慢变得柔软蓬松。
方野渐渐靠近，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