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洗完澡，换上一件柔软的棉质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房间里暖烘烘的，地暖把木地板烘得温热，光脚踩上去很舒服。
蒙诗诗已经吹干了头发，正盘腿坐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对着屏幕笑一声。
宋千瓷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方野发来的。
【你们准备玩到几号？明天之后有什么安排？】
宋千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片刻。
方野来了有三四天了，该玩的也都玩了，该看的也都看了。
雪韵大街逛了好几遍，日出看了，雾凇看了，冰雕展也去了，连十里冰廊都看了两次。
他是不是有点腻了？
但蒙诗诗和苏曼才刚来，明天才去看日出，直接走肯定不太合适。
她转头问蒙诗诗：“诗诗，苏苏有没有说这次想玩几天？”
蒙诗诗正把今天拍的篝火晚会视频发到群里，闻言抬起头来，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
“没说。怎么了？你刚来就想走了？”
“不是。这阵子机票估计挺紧张的，我在想要么提前订好回去的票，免得到时候抢不到。”
蒙诗诗心思聪慧，放下手机看着她：“是方野问你了？还是夏芷晴要回去了？”
宋千瓷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蒙诗诗想了想说：“明天问问苏苏吧。雪乡不大，待也待不了很久，玩个两三天基本就逛完了。
不过苏苏难得出来一趟，她要是想多待两天，我们就陪她。反正开学还早。”
“行。”宋千瓷低下头，给方野回了消息。
【明天我问问再跟你说。你想回去了吗？】
方野的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
【不是。芷晴想回中海前在哈城留一晚，看一下冰雪大世界。想问问你们的时间，看看怎么安排。】
宋千瓷愣住了。
夏芷晴很快就要回中海了，但希望能和方野一起去看冰雪大世界。
方野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来问她的意见。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高兴的是方野把她放在第一位，失望的是夏芷晴约方野去看冰雪大世界。
两种情绪在心里搅在一起，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蒙诗诗见她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由得放下手机凑了过来，偏头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瞳孔微微放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方野这话什么意思？他要和夏芷晴单独去看冰雪大世界？就他们两个？”
宋千瓷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方野是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到时一起走，只是在哈城多留一晚，也可以不留。芷晴回中海要从哈城坐飞机，顺路。”
“我们要是不留，那不就剩他们两个人了？”蒙诗诗皱着眉头。
“方野直接让夏芷晴先走不就行了。反正她也要回中海，我们还要回京城，又不顺路。”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
“芷晴千里迢迢来雪乡，是为了找方野，你觉得她会一个人先走吗？”
“而且人家都开了口，让方野直接拒绝，那也显得太无情了。”
“再说了，芷晴又不是陌生人，她是乐队的键盘手。”
宋千瓷说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重新浮起笑意，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好了，听说冰雪大世界很漂亮。我还没看过呢。反正从哈城飞京城也方便，不差那一晚。】
蒙诗诗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等宋千瓷按下发送键，她才拍着床垫叫了起来：
“你不生气？还笑得出来？”
“宋千瓷你是真的大度还是装的？那可是你的情敌啊！“
“情敌邀请你喜欢的人单独去看冰雪大世界，你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要一起去？”
宋千瓷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冲蒙诗诗做了个鬼脸，没有解释。
她一开始确实有点吃醋，夏芷晴约了方野，估计方野没拒绝。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
方野没有瞒着她，而是主动跟她说了这件事。
其实方野可以不用说的，毕竟她和方野还不是男女朋友，没有确定关系。
方野完全可以等大家各自散了之后，陪夏芷晴看完冰雪大世界，再若无其事地回京城跟她汇合。
但方野没有，而是主动来问她，其实就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如果她说蒙诗诗和苏曼要多玩几天，她希望方野留下，到时候一起回京城，她相信方野不会拒绝。
但没必要。
方野是在意她的态度，才会主动来问她，而不是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
而且她知道夏芷晴肯定也是鼓起勇气才问方野的。
在不确定方野是不是在雪乡的情况下，夏芷晴孤身一人在大年初二不远千里跑来雪乡。
这种勇气值得她做出一点让步。
况且夏芷晴也不是要单独和方野去冰雪大世界玩，只不过是在回去的时候在哈城多留一个晚上。
如果连这个都不同意，那也未免太小肚鸡肠了。
但宋千瓷真正开心的地方，在于方野心里有她才会来问她的意见。
方野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这个举动的意义，但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不过这些不用跟蒙诗诗说。
蒙诗诗也不明白方野是个怎样的人，方野平时看起来很酷，说话很少，偶尔还有点迟钝，但其实不太懂得拒绝朋友。
方野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是什么中央空调，在学校拒绝的女生多了去了，连人气很高的林芊雪也都拒绝了。
方野只是不善拒绝朋友。
相比起来，她邀请方野在家里过年，远比夏芷晴这个要求要冒昧。
过年可是要在她家待好几天，面对她舅舅和母亲，而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她撒娇了，方野一向拿她没辙。
而且经过这大半个寒假的相处，从琼岛到京城，从海边到滑雪场，再从除夕的饺子到初一早上的物理笔记，宋千瓷相信自己在方野心里的分量更重！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还有一点，夏芷晴从哈城坐飞机回中海，总好过一起回京城。
等到了京城，她还有更多跟方野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起考科目三，一起去逛胡同，一起在四合院里做卷子。
想到这些，宋千瓷越想越开心！
蒙诗诗看着她那副开心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陷入爱情的女孩果然智商为零。我在帮你分析敌情，你倒好，还在替情敌说话。”
宋千瓷扬起下巴瞪了蒙诗诗一眼。
“我这次期末考可是考了年级前二十，谁说智商为零了？那些卷子又不是方野帮我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还是方野教得好！”
蒙诗诗抬手扶住额头，倒在床上。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我之前还觉得夏芷晴从海城追到雪乡是疯了，现在我看你比她疯得还厉害。你俩简直是疯子遇上了另一个疯子。”
她在被子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疯子也好，总比她们这些连疯都不敢疯的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