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色将暗未暗。
天边烧起一片绚丽的晚霞，橘红色和粉紫色层层叠叠地铺在雪山上面，把整条雪韵大街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好漂亮！”宋千瓷站在饭馆门口，仰头看着天边，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
她转头对方野说：“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只凤凰？”
方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夏芷晴也抬起头看着那片晚霞。
前天傍晚，也是这样的天色，她去敲了方野的门，两个人一起走到雪地里看晚霞。
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他旁边，问他“是不是很好看”，他说“很好看”。
但今天她没有开口约方野去看晚霞的心情了。
下午在方野房间门口看到宋千瓷穿着毛衣、头发微乱、一脸刚睡醒的模样，她的胸口到现在都还有点闷。
“我想去栈道看看夜景。听说上面看雪乡的灯光特别漂亮，来回一个半小时够了。”方野忽然开口。
“现在？”宋千瓷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白天刚去过栈道，还出了苏曼那档子事，她以为方野今天不会再想爬山了。
“嗯。白天没走完，趁天还没全黑上去看看。”
“我也去。”夏芷晴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围巾的边缘。
说完之后她没有看宋千瓷，只是看着方野。
她知道自己可以留在酒店，但此刻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哪怕是一起爬山，总比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下午那个画面好。
虞霏看了看三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腿有点酸，下午背苏苏走了那么远，还在客栈里坐了好一会儿，我就不去了。”
“千瓷，你把小馄饨给我吧，我顺路带上去给苏苏。你们好好逛。”
蒙诗诗站在虞霏旁边，嘴唇动了动。
她其实很想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也不去了。明早还要滑雪，怕体力跟不上。你们去吧。”
“那我们三个去了。”宋千瓷说。
“你们小心点。”
“栈道晚上有灯，慢点走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回来。”
宋千瓷把打包盒递给虞霏，然后转身追上方野。
虞霏和蒙诗诗站在饭馆门口，目送三个人沿着雪韵大街往栈道入口走去。
方野走在中间，宋千瓷在他左边，夏芷晴在他右边，三个人渐渐变成一小簇移动的影子，融进了晚霞和雪地之间。
“方野惨了。”蒙诗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叹。
“什么？”虞霏转过头看她。
“没什么。好冷啊，快回去吧，苏苏还等着我们的小馄饨呢。”蒙诗诗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缩了缩脖子。
她只是有点好奇，当方野左手边是宋千瓷，右手边是夏芷晴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
如果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他会先去拉谁。
总不能一手拉一个吧？
方野大概不会想那么多，但两个女孩肯定都会在意的。
两人快步回了酒店，把小馄饨送到苏曼房间。
苏曼已经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慢慢喝着热水，脸色比下午好了不少。
虞霏把小馄饨放在床头柜上，又帮她倒了杯热水，叮嘱她趁热吃。
苏曼点了点头，问：“千瓷她们呢？”
蒙诗诗说：“去栈道看夜景了。”
苏曼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喝汤。
栈道，就是今天方野背她下来的那条路。
白天没去成，晚上去看看也好。
苏曼说：“你们俩别陪我了，一起去栈道吧。”
虞霏犹豫道：“我们都去了，你就一个人了。”
“我没事的。”苏曼笑着说，“我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现在也好多了，只是不能吹冷风，一个人待屋里没事的。”
虞霏说：“他们已经走挺久了，估计也追不上。”
苏曼点点头，没再多说。
蒙诗诗说：“你吃完，早点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两人从苏曼房间出来，带上门，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虞霏忽然问蒙诗诗：“你是不是想去栈道？”
蒙诗诗微微一笑：“你也是？”
虞霏点了点头。
蒙诗诗一把搂住虞霏的胳膊，眼睛里燃起八卦之光。
“那我们也去!”
虞霏点头，拉开门，对苏曼说：“苏苏，我们也去栈道了，一会就回来，有事打电话。”
苏曼说：“好，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了。”
虞霏和蒙诗诗快步出了酒店，一路小跑着往栈道入口赶去。
晚霞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抹淡紫色挂在山脊线上。
栈道入口处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把木质台阶映成了暖黄色。
“快点快点，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方野个子高，我们远远跟着就能看到，别靠太近，不然会被发现。”
蒙诗诗压低声音，拽着虞霏钻进栈道入口旁边的一排松树后面。
虞霏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她们四个也经常一起行动，从来没有这么偷偷摸摸过。
不过她确实好奇，宋千瓷和夏芷晴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她对夏芷晴的了解基本来自蒙诗诗的口述。
班长，成绩好，性格文静，弹得一手好电子琴。
之前一起吃饭、一起逛冰雕展，夏芷晴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人群里，不怎么主动说话。
唯一一次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夏芷晴主动开口让蒙诗诗帮她和方野拍张合影。
而宋千瓷更不用说了，三句话离不开方野，又是追去琼岛，又是带方野回家过年，喜欢得坦坦荡荡。
现在夏芷晴追来了雪乡，等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两人单独跟方野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虞霏大概能想象。
但三个人在一起时，气氛会变成什么样，她很想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