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问过,
在深海茧室里,在她用血把他拉回人间的那个时刻,
那时蒋珍没有回答,只是吻了他,
现在,她依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那个血与泪的吻,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像清晨的海雾,像夜晚的月光,像一切美好而易碎的东西。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咸味,
也许是海风的味道,也许是眼泪的味道。
陆止安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像要在这个吻里刻下永恒的印记,
许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我会找到你的。”陆止安低声说,每个字都像誓言:“无论你去多少个世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会找到你。”
蒋珍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像要把他刻进灵魂深处。
“我相信。”
她说,
然后,她退后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意识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当前世界任务完成度100%,可随时提交。宿主是否确认离开?】
蒋珍最后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陆止安深棕色的眼睛,看了一眼毛志和小橙子紧握的手,看了一眼林霜和方海洋并肩的身影,
看了一眼黑风和耀辉依偎的姿态,看了一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讲真超市,看了一眼这片她奋战过、守护过、爱过的海。
然后,她在意识中说:
“确认离开。”
【任务提交中...记忆处理程序启动...情感链接抑制中...】
世界开始褪色,
像一副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逐渐模糊、融合、消散,
声音变得遥远,像从深海传来,触感变得虚幻,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蒋珍看到陆止安朝她伸出手,嘴唇在动,似乎在喊什么,但她听不见,
她看到毛志和小橙子向她跑来,看到林霜捂住嘴,看到方海洋和老陈红着眼眶...
然后,
一切都被白光吞噬。
最后的最后,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
她听到系统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处理完成。情感抑制完成。】
【欢迎回来,任务者蒋珍。】
【下一个世界:仙侠文明重建。】
【任务难度:S级。祝你好运。】
...
云海翻腾,仙山巍峨,
凌霄宗,仙界五大宗门之一,坐落于九霄云海之巅,
主峰凌霄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如实质,化作七彩霞光流转不息。
今日是凌霄宗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各峰长老齐聚主殿,数千外门弟子跪伏于广场之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蒋珍——现在应该称为清瑶仙尊——端坐于主殿首位,
她一袭月白色仙袍,袖口绣着淡金色云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
面容清冷如月,眉眼间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万千星辰。
她是凌霄宗最年轻的仙尊,也是实力最强的存在,
百年前横空出世,以无敌之姿登顶仙道,却无人知晓她的来历,她的过去,她为何眼中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孤寂。
“清瑶仙尊,”
掌门玄真子恭敬开口:
“本次大典共有外门弟子三千七百人,其中天赋卓越者四十九人。按规矩,各位仙尊可从中挑选亲传弟子,不知仙尊可有中意人选?”
蒋珍,清瑶仙尊的目光淡淡扫过殿下跪伏的弟子们,
那些年轻的脸上写满紧张、期待、渴望,
她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灵根资质,修为潜力,甚至心性善恶,
但她没有兴趣,
她是来做任务的,如果系统不开口,她不会干莫名其妙的事,
有那个功夫,不如回去躺着。
“本尊暂无收徒之意。”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玄真子面露难色:
“可是仙尊,您已百年未收徒,宗门规矩...”
“规矩是死的。”蒋珍打断他,“若无事,本尊先回了。”
她起身,月白色仙袍曳地,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个沉寂了百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收一名外门弟子为徒。目标特征:受同门欺凌,资质被埋没,位置:外门杂役区西北角。】
蒋珍的脚步顿住了,
系统。
【任务等级:SSS级。失败惩罚:本世界崩溃。】
系统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
蒋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SSS级,最高难度,
收一个弟子而已,何至于此?
但她没有质疑。百年的任务者生涯让她明白,系统从不无的放矢。
“掌门,”她重新转身,声音依然清冷:“本尊改主意了。去外门杂役区看看。”
玄真子一愣,随即大喜:
“是!仙尊请随我来!”
...
外门杂役区位于凌霄宗最边缘,灵气稀薄,房屋简陋。这里是资质最差、背景最弱的弟子们聚集的地方,也是欺凌和压迫最严重的地方。
蒋珍在玄真子的陪同下,走在杂役区肮脏的小路上,
周围的弟子们远远看到仙尊驾临,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西北角,一间破败的茅屋前,围着一群外门弟子。
“废物!叫你劈的柴呢?”
“对不起,王师兄,我...我昨天生病了...”
“生病?我看你是偷懒!给我打!”
拳脚相加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痛哼,
蒋珍的脚步停在茅屋十丈外,玄真子脸色铁青,正要呵斥,却被蒋珍抬手制止,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被围殴的少年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瘦削,衣衫破烂,脸上身上都是淤青和血迹,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却不求饶,不哭喊,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那种眼神...
蒋珍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像深海中突然涌起的暗流,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愤怒,不是任何她能命名的人类情感,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像是在无尽的轮回中,终于找到了失落的那一片拼图,
像是在茫茫人海里,突然看见了唯一认识的面孔,
像是在漫长的黑暗后,
瞥见了第一缕光。
“住手。”
蒋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仙尊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些施暴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
“仙...仙尊!”“仙尊怎么会来?”“不知道啊!”
蒋珍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那个少年,
少年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清澈又锐利的,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直直地看向蒋珍,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驻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蒋珍站在少年面前,低头看着他,少年仰望着她,眼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震惊?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就像她也觉得他熟悉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蒋珍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少年艰难地爬起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弟子...陆止安。”
陆止安。
三个字,像三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三把锁,
一把锁在唇齿间,让蒋珍的呼吸骤然停止,
一把锁在心脏上,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把锁在灵魂深处,让那些被系统抑制的、埋藏的、以为早已消失的记忆和情感,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一切的一切,在瞬间冲垮了系统的抑制,重新回归。
蒋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眼神倔强的少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却熟悉的轮,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百年来的第一次。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凌霄宗最高贵的清瑶仙尊,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血污。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坚定: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海风与云海,超市船与仙山,末日与仙侠,两个世界在此刻交汇。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 ?这篇文就更新到这里了,
?
很感谢一直陪伴我的朋友们,
?
感觉自己还是不擅长写这类文,
?
以后还是去写言情了,
?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