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得起！”
匡睿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半分钟没憋出个屁来，最后只好苦笑一声，认了。
节目一收工，他顺手锁上摄像机，准备开车回店。
“匡师傅！等一下！”
刚拉开车门，姚氨娜风一样冲过来，气儿都没喘匀。
“咋了，氨娜？”
她低下头，搓着衣角：“没别的，就是……想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往后退两步，“砰”地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师傅，您慢走！”
匡睿差点没被这阵仗整破防——堂堂二公主，这么实诚？
“加油啊！”他捏了捏拳头，没再多废话，一脚油门，车子拐进夜色里。
夜深了。
中州这条街，没因为节目录制就停摆，该亮的灯，一盏没灭。
他推开店门，才六点半。
天早黑透了，几颗星星跟撒了盐似的缀在头顶。
入秋后，风里带了点刀子味儿，路上行人裹紧外套，走得急。
“店长，你回来啦！”
“嗯，食材都备齐了？”
匡睿伸个懒腰，骨头都快散架了。
“按你列的单子，一斤不少，全备齐了。”
橘晶这话一出，匡睿心里踏实了。
要是换雪琦，他非得翻遍冰箱，还得拿秤再称一遍。
“行，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了！小橘亲手炒的，香得我差点吞筷子！”雪琦咧嘴笑。
“哟？小橘手艺见长了？改天给我尝尝。”
“早给你留着呢。”橘晶没多说，转身进厨房，端出两碗菜。
一碗红亮油润的红烧肉，一碗翠生生的炒豆芽。
“我给你盛饭去！”
匡睿接过碗筷，眼睛都亮了：“嚯，今儿这排面，够意思！”
这段日子，橘晶跟着他熬汤炒菜，进步跟坐火箭似的。
一筷子肉塞嘴里，他眼睛一眯：“这肉炖得透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豆芽呢， crisp but tender，刚到好处！小橘，真没白教！”
橘晶脸“腾”一下红了，低头抠手指：“你……你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匡睿一筷子夹起豆芽，转头就戳雪琦，“咖喱，你瞅瞅，人家小橘都能当米其林厨娘了，你再天天靠外卖续命，出去别提是我徒弟，丢人现眼！”
“谁说我不会做！”雪琦立马跳脚，“我……我只是做得……难吃点嘛……”
“行了行了。”匡睿边扒饭边问，“这两天小程序下单多吗？”
“多疯了！”橘晶抢答，“昨天统计，一半以上都用微信预约！”
“行，等超过三分之二，直接上预约制，不预约，别想进门。”
“真搞限量？顾客会不会炸毛啊？”雪琦担心。
“不搞，我才真要炸毛——我累成狗，钱包还瘪，医院排队都得加塞儿！”
“哇……你这说法，也太……”
“别拿古文污染我耳朵！”匡睿一脸生无可恋。
晚饭一完，他钻进小隔间眯了半小时，八点半爬起来洗把脸，精神抖擞，九点一到，“唰”地拉下卷帘门——开张！
“韬小子，听说你要搞预约了？”李大爷一脚踩进来，嗓门大得能震落屋檐灰。
匡睿刚拧开热水壶，差点被呛死。
“谁说的？！”
“小咖喱啊！”李大爷一指身后。
匡睿一回头，雪琦正跟抽风似的冲他疯狂摆手，可已经晚了。
“李大爷，你不是说好不外传的吗！”雪琦急了。
“哎哟，老头子耳朵背，你说话跟蚊子嗡嗡似的，我哪听得清嘛！”李大爷腆着脸笑，“韬小子，你别怪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说都说了，我正好宣布。”匡睿放下毛巾，“没错，过几天，正式启用预约制。”
门口排队的一群人“嗡”地炸了。
“啥？真要预约？那排不上咋办？”
“名额有限，咱没法人人照顾到。”匡睿摊手，“连续两天来吃饭的，先停一次预约权限；要是当天剩名额，再开放。
公平？做不到，但我能尽量。
为啥非预约？就一句话——我他妈真扛不住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接着李大爷拍拍胸脯：“懂！你天天跟陀螺似的转，大爷看在眼里！我还特地让小咖喱教我咋操作，看，我都学会啦！”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预约界面。
这时候，橘晶在后头喊：“店长，预约率刚突破六十八 percent，订单疯涨！”
匡睿一懵。
完蛋。
雪琦这乌鸦嘴，一开口，节奏直接拉满。
他这才想起来——这丫头，是个行走的锦鲤bug。
今晚，又是一个人忙到脚不沾地的夜。
“诶，你听说没？那个叫《中餐厅》的综艺，就在咱们这儿录！”隔壁桌有人压低嗓子。
“别提了，我亲眼瞅见保姆车了，还有黄明明、宁晶，全在！”
匡睿正翻着五花肉，耳朵一动。
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估计有不少食客心里暗骂：这老板藏得也太深了！
不过匡睿早就有招儿，一句“节目组要求的”直接封嘴，谁也没话说。
今晚人照例稀稀拉拉，不到十一点，忙完两轮，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店长，喝口茶吧。”
“好。”
“来点猪油渣不？刚炸的。”
“好。”
仨人蹲在柜台边，一边啃着脆生生的油渣，一边闲扯。
“最近猪油渣卖得咋样？”
“爆了！存货全清光，明天你得多炸点。”
匡睿不天天做，嫌麻烦，一次整个三四十袋，密封好，想吃随时拿。
“成，明儿我多炸一锅。”
“叮铃——”
门上那小风铃突然一响。
“匡老板。”
“苏小姐？”
来人竟是好久没露面的苏明玉。
她拎着包，一屁股坐下，眼圈有点发青，明显没睡好。
“忙成这样？”
“嗐，跑断腿了，半个月都在外地飞，连澡都没好好洗。”
“难怪一直没见你人影。
今天想吃啥？”
“来碗面吧，别太撑，怕胖。
对了，再帮我打包十份轻食套餐。”
匡睿心里一咯噔：这才叫大客户！
“诶，等等。”苏明玉忽然抬头，直勾勾盯着他，“你跟苏大强说，我喜欢吃轻食套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