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站在摊前，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一抬：“开张喽——！”
人群瞬间炸了。
挤、抢、喊、笑，整条街像过年。
就在这时候，隔壁平安大道忽然响起喇叭声，一个洪亮的男声顺着风飘过来：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江城！万众期待的麻辣鸭脖挑战赛——正式开赛！”
“咱们江城，不光有好景，更有好味！这次比赛，全城直播，手机一刷，就能看到现场！”
“你们为了一口辣，跨越山河，江城，绝不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孙太兴小跑过来，气都没喘匀：“老板！主持人都快下台了，该你了！”
匡睿一点头：“好，走。”
他走到台上，主持人立马笑着把话筒递过去：
“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咱们江城的烟火传奇，匡睿！”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
匡睿接过话筒，心跳有点快，但不是慌。
是兴奋。
他望了眼黑压压的人海，笑了笑，声音稳得像老茶壶里倒出的热茶：
“大家好，我是匡睿。”
“谢谢你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吃这一口辣，看这一场热闹。”
“我就是个摆摊的，没上过大学，也没发过财，但我懂一件事——”
“好吃的，不是拿来炫耀的，是拿来暖人心的。”
“江城给我一碗热汤，我就还它一锅烟火。
不为出名，不为上电视，就想让更多人吃上一口踏实饭。”
话音落，人海愣了两秒。
紧接着——
“我靠！这人真不打广告？！”
“他明明是鸭脖供货商啊！一句都没提！”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这句话我记一辈子——你给我一碗汤，我还你一锅烟火！”
“匡老板，你这嘴，是焊在江城心上的吧？”
台下掌声炸了，笑声、叫好声、吹口哨的，像开锅的粥。
角落里，周友民坐在车里，手里的手机还亮着直播画面。
他盯着匡睿那张脸，眼睛有点发烫。
——这小子，和第一天在路边摆摊时，一点没变。
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是那句不卑不亢的话。
他忽然坐直了，给秘书长吴灏拨了电话：
“比赛一完，你亲自去颁个奖。”
“顺便跟匡睿说——这孩子，我没看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
吴灏挂了电话，捏着手机没动。
他以为，大领导拨款办这比赛，已是最高礼遇。
可现在，这句“你去颁奖”，比一百次镜头聚焦都重。
他知道——匡睿，被记住了。
不是被群众记住。
是被这座城市，记住了。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压下沸腾的人声：
“好！言归正传！挑战赛——正式开始！一号选手，上台！”
一个年轻小伙儿，穿着花t恤，满脸自信走上台。
仪器贴上手腕，他抓起一块鸭脖，嘴角一翘，像迎接久别重逢的初恋。
“来了！”
他张嘴——咬下！
三秒后。
他脸涨成茄子。
眼珠子瞪圆。
手一抖，鸭脖掉了。
“呃——呃——呃——”
“滴滴滴滴——！”
警报响了。
旁边的小哥直接傻眼了，盯着仪器上疯狂闪烁的红灯，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谁特么能想到，这哥们就啃了口鸭脖，仪器立马跟见了鬼一样，心率、脉搏、汗液分泌全飙红，直接拉响警报！
这玩意儿设计的时候就说好了——心率超过180才报警。
pASS！当场淘汰。
男生倒也没恼，反而一脸服气，边擦汗边嘀咕：“这辣劲儿……是真他妈能把人送走啊。”
虽然被刷了，可他下台的时候，嘴里还嚼着那根鸭脖，眼睛都亮了，跟中了彩票似的。
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匡睿摊子冲。
十斤？不够！二十斤？还差点！这玩意儿简直是辣癌晚期患者的续命神器，必须囤！
比赛越往后走，匡睿那小摊前的队伍就越长。
要是从天上往下看，整条小吃街人山人海，可大伙儿都像被磁铁吸住似的，一个劲儿往他那挤。
卤味、烧饼，跟流水一样往下掉，眨眼就少一大半。
可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真空鸭脖？基本没人碰。
匡睿劝了又劝：“兄弟，这玩意儿放仨月都跟刚出锅一样，口味一点不打折，还能当零食带回家，你真不考虑？”
可一个小时，就卖出去十几斤。
后面堆着两千斤，连个水花都没冒起来。
就在他快放弃的时候，面前突然冒出来个熟脸。
匡睿一乐：“哟，这不是钱涛嘛？你那酒店装得咋样了？”
钱涛嘿嘿一笑：“还行吧，离开业还早着呢。
我今天是冲你这鸭脖来的！听说你开厂了，立马就杀过来了——今儿我哥们结婚，我直接打包五百斤，当贺礼送过去！”
“让那些人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辣，什么叫活人能吃的麻辣！”
“嘿嘿，再让他们一边吸气一边跳脚，婚礼现场不得炸翻天？”
匡睿嘴角一抽：“……你这人脑子是被辣椒焖过吧？结婚不随红包，随五百斤鸭脖？你当这是拼多多秒杀？”
钱涛拍大腿：“你懂啥？现在谁还送现金？一万两万的，跟放屁一样！你想想啊——扛五麻袋鸭脖上门，新郎一掀开，全酒店都安静了。
这排面，他下辈子都忘不掉我！”
匡睿彻底无语：“行，你赢了。
五百斤，一万三。
你是老子开张以来最大一笔单子。”
钱涛得意地搓搓手：“你看，这不就记住我了？”
等兰婶和张姨把鸭脖一袋袋装好，钱涛一通电话，呼啦来五个酒店装修工，二话不说，扛麻袋、拎大包，五袋子鸭脖，明晃晃地被抬走了。
人群炸了。
他赶到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好。
新郎在门口急得直跺脚，见他来了，一屁股瘫地上：“你再不来我都要冲去接你了！婚礼马上开始！”
钱涛大笑：“哥们这叫排面！排了一上午队，累得跟狗一样，就为让你结婚这事留个传世名场面！你一辈子就结一回婚，我不得让你当全场最亮的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