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生？正常。
学校给补贴？没问题。
但前提是——平等。
你连这点分寸都搞不清，活该被嫌弃。
人越围越多，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滚吧，别在这儿添堵！”
“排队都要让老外优先？你咋不直接跪地上献花呢？”
“不买就走，别耽误大伙儿吃热乎的！”
这话一句接一句，砸进男人耳朵里，他脸黑得像被煤堆埋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转头赶紧用英语跟汉斯说：“老汉，他们太较真了！排队至少二十分钟，太浪费你时间！我带你去城里最贵的餐厅，包你吃得爽翻！”
汉斯转过头，笑得特自然：“你不是说，这摊子是江城一绝吗？你看这卤肉，油亮亮的，红扑扑的，香得我鼻子都快掉了。”
他咽了口唾沫：“我真不想走。”
男人刚想再劝，汉斯抬手一拦：“你先回去。
我自己排。”
全场愣住。
然后——
汉斯转身，面向匡睿，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匡老板，你好！”
匡睿：？
众人：？？？
空气突然安静。
那男人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你…你会中文？！你怎么不早说？！”
汉斯摊手：“你也没问过我呀。
我以为你爱说英语，我就陪你喽。”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其实排队这事，在哪儿都一样，天经地义。
你啊，真该听听匡老板的话——说不定咱俩还能交个朋友。”
男人瞬间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原地蒸发。
人群笑翻了，拍大腿、跺脚、直呼“活久见”。
汉斯冲匡睿笑笑：“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听得懂汉语。
只是…平时懒得开口。”
“你这卤肉太香了，把我魂儿都勾来了。”
匡睿一愣，随即也乐了：“哟，你这汉语说的，比我隔壁小学生还溜啊！你学多久了？”
“从小学，家里电视播龙国菜谱我都能看一晚上。”汉斯眼睛发亮，“早听说龙国东西好吃，没想到…真的能香到哭。
我来这儿，就是奔着你这口卤肉来的。”
他吸了口气，深沉点头：“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讲——我这辈子没白活。
就冲这味道，我明天还来！”
匡睿咧嘴一笑：“好，明儿我给你多加块肉，不收你钱。”
汉斯：“……那我真不客气了啊。”
全场爆笑，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没人再提什么优待不优待。
只有那男人，悄悄缩进人群，连头都不敢抬。
汉斯往后退了两步，干笑一声：“行吧，轮到我排队了，待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匡老板的手艺！”
周围一众食客当场笑翻。
“哈哈哈笑到我肚子疼！人家根本没想为难你，你自己先弯了腰，这波操作真是刷新我世界观！”
“这老外逗死了！本来我还琢磨，要是他敢耍横不排队，我非得一口气买光所有卤肉，让他干瞪眼！”
“草！你跟我心照不宣啊！我连手机都打开准备下单了，就等他一句硬话，我直接包场！”
“啧，咱俩绝配！不过现在看他这么懂事儿，我决定，留一口给他，别太绝了。”
“我跟着加一！也给他留一口！”
“+1！+1！+1！+1！”
汉斯差点腿一软瘫地上。
好家伙！差点误判形势，差点今晚饿着肚子回宿舍！
人群慢悠悠地排着队，一个个拎着油纸包，满脸满足地散去。
转眼，轮到汉斯。
他眼巴巴瞅着桌上的卤肉，喉咙一动，咽了口唾沫：“两斤卤肉，再来一个烧饼。”
“好嘞。”匡睿麻利地称好，装进纸袋递过去。
汉斯没走，就杵在摊前，当场拆包。
一揭开盖子，香气直接冲进鼻腔——跟那些油腻腻的炸鸡完全不是一路货！没半点腥腻，反而清得像清晨的露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暖香。
他夹起一片肉，红得透亮，薄如蝉翼，颤巍巍地晃，像要自己跳进嘴里。
卤汁在肉里藏着，轻轻一压，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出来。
汉斯眼睛都直了。
在龙国待了快半年，他吃过路边摊、小馆子、甚至米其林三星，可这玩意儿，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谁敢抢走，他能当场哭出来！
他知道，龙国吃东西讲究色香味三绝。
现在，色，香，已经超了他所有认知。
该尝味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肉塞进嘴里。
还没嚼。
没了。
真没了。
那块肉像被施了法，瞬间滑进嗓子眼，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卧槽？！”汉斯猛地瞪眼，惊得直抽气。
他又抓一片，小心翼翼放嘴里，轻轻一抿——
“啪！”
卤汁炸了！
三肥七瘦的肉片裹着层层香料，酱油、八角、桂皮、茴香，全在舌尖上跳起了舞。
酥、嫩、香、弹，像有人在嘴里放了一串烟花，炸得他灵魂出窍。
“whAt thE hELL?！这他妈是人吃的东西？！”他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刚被爱情击中。
脑子空了，心跳停了，世界只剩下嘴里那点余味。
“吧唧——吧唧——”
他吃得停不下来，嘴角沾满油光，还抽空给匡睿竖了个大拇指，眼睛都在放光。
匡睿靠在摊后，一脸淡定。
早料到了。
国外那几样玩意儿，跟龙国这千年的烟火气比？连个渣都不配。
等他吃到肚皮撑圆，终于缓过劲儿，喘着气抬头：
“匡老板，你这卤肉，用我们老家话讲——把之前我吃过的所有饭，都吊起来打！”
“真不是吹，满分！满分！满分！我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根本不是老板，你是神厨！”
匡睿摆摆手，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哪儿的话，瞎弄的，就……多吃了点盐，多熬了会儿火。”
汉斯当场跪了：“谦虚！您这是真·东方谦虚！我服了！接下来，烧饼！”
他一把抓起烧饼，张嘴就是一口。
外皮脆得掉渣，里头绵得像云朵。
咬到芝麻那一瞬，香味“轰”地炸开——空气都跟着香了！
他灵机一动，把卤肉塞进烧饼里。
一口下去——
肉香浸透饼皮，饼香勾住肉汁，咸、甜、酥、软、糯，全在嘴里打架，最后乖乖联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