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第一个改造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便你吃。你现在的消化系统被我重构过，吃多少都不会撑死，也不会变成以前那种肉山。”
岳舟随口回答道，然后指了指波刚。
“这才是适合去给人类当老师的形象。你们以前那种长相，走在街上只会被当成怪兽打靶。”
恶魔地狱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苏、地魁、芭莎、西木、啸风。
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变成人类形态的波刚。
他们看到了波刚交出魔气，看到了岳舟轻松吸收，又看到了波刚在瞬间被重塑成了一个人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讲理。
没有契约，没有仪式。
就是随手一挥。
这彻底击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气魔法”的固有认知。
他们没有纳头便拜，也没有因为岳舟展现出的伟力而直接尊称他为主人。他们毕竟是远古恶魔，骨子里的傲慢不可能瞬间消失。
但是，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打破了。
中苏头顶的电光熄灭了。地魁默默地收回了拳头。芭莎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虽然他们依然对人类的食物和生活方式不屑一顾，虽然他们心里依然幻想着出去后要如何统治世界。
但波刚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交出一点魔气，不仅没有死，反而获得了一副完美的、可以避开天意雷达的躯壳。
这买卖，似乎真的不亏。
咒蓝缓缓向前飘动了一点。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睛看着岳舟，眼神中依然保留着一丝恶魔的架子，但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人类，你确实证明了你的能力。”
咒蓝低沉地说道。
“我愿意试一试你的这个‘导师’计划。我可以把我的魔气交给你。”
咒蓝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想维持最后一点远古统治者的尊严。
“但是，如果你搞砸了，如果你没能给我们提供完美的伪装，让我们出去后被天意清算……”
咒蓝冷冷地看着岳舟。
“我们会在被封印之前，把你撕成碎片。”
岳舟听着这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随便你们。”
岳舟随意地伸出右手。
“下一个，谁来？”
...
岳舟的声音在灰暗的恶魔地狱中回荡，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询问谁要喝下一杯茶。
波刚那堪称奇迹般的重塑就摆在眼前。原本庞大臃肿、粗糙如岩石的怪物，此刻变成了一个体态丰腴、皮肤温润的人形。
最关键的是，波刚那种因为长期封印和饥饿而导致的痴傻感消失了，她的眼神里透出了久违的清明。
咒蓝没有再犹豫。
他庞大而修长的身躯向前飘动，四只猩红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岳舟一眼。随后，一股浓郁得仿佛能连光线都吞噬的深紫色魔气，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缓缓飘向岳舟。
月之恶魔的本源，代表着极致的引力与潮汐。
岳舟抬起手，深紫色的魔气没入掌心，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源力重塑。”
柔和的微光再次亮起，将咒蓝庞大的身躯完全包裹。
光芒中，咒蓝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那些多余的触手、沉重的躯壳，仿佛是某种阻碍力量流动的杂质，正在被这股温和的力量一点点剔除。
当光芒散去时，咒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不再是生满倒刺和吸盘的怪异肢体，而是一双苍白、修长、完美无瑕的手。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宽袖长袍，双足微微悬空，不染尘埃。
咒蓝没有惊呼，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思维……那些仿佛被塞满了淤泥的迟钝感，彻底消失了。他的思维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他对引力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拨。
轰！
远处的一块巨大悬浮岩石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粉末，又在下一秒被强行聚拢成一个绝对完美的球体。魔气的总量虽然减少了，但运转的精度和纯度，竟然远超他全盛时期！
有了咒蓝的带头和亲身验证，剩下的恶魔再也没有任何迟疑。
微光在恶魔地狱中接连亮起。
咒蓝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同伴们的变化。
在他的恶魔视角里，他并没有用人类那种庸俗的“男女”观念去界定同伴的新形态。
在他看来，中苏那原本狂暴的蓝色鳞片和尖刺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身形高挑、线条凌厉的躯壳；
地魁那如山岩般粗糙的肌肉被压缩，化作了充满韧性与爆发力的人形；
西木那丑陋的蝙蝠翅膀收敛，变成了一个娇小灵动的身姿；芭莎那滑腻的触手和鱼鳍褪去，化作了冰冷深邃的形态。
在咒蓝的认知中，这些新躯壳就像是一个个极其精致、纯粹的“容器”或“人偶”。
它们褪去了所有属于野兽和怪物的狂乱特征，将魔气完美地锁死在这副无瑕的皮囊之下，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杂质外泄。
这是一种极度内敛的完美。
但并非所有恶魔都能立刻理解这种完美。
“这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中苏看着自己变得纤细修长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那冰蓝色、如刺猬般张扬的长发，暴躁的脾气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他原本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此刻听起来虽然依旧充满怒意，但音色却变得清脆锐利。
“我可是雷之恶魔！我应该是一个高大威猛、让凡人看一眼就吓得趴在地上的恐怖存在！为什么我现在看起来……看起来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这种软弱的形态，怎么配得上我的雷霆！”
地魁也握紧了拳头，看着自己那呈现健康小麦色、虽然充满力量感但远不如以前庞大的身躯，瓮声瓮气地表达着不满：“我的力量还在，但我感觉自己连一座小山都扛不起来了。这副身体太小了。”
岳舟坐在木椅上，看着这群对自己新造型感到别扭的恶魔，语气随意地开了口。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岳舟指了指中苏，又指了指地魁。
“这副形态，并不是我刻意把你们捏成这样的。这是你们交出部分魔气后，剩余的本源力量为了适应人间、为了规避天意雷达的扫描，而产生的‘自然演化’。”
恶魔们愣住了。
“自然演化？”咒蓝微微皱眉，消化着这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