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嘶吼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张铮愣住了。他看着岳舟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这个新人是个喜欢逞英雄的蠢货,但在这种必死的绝境下,对方竟然真的愿意留下来断后?
“你……”张铮咬了咬牙。
“走!”岳舟的声音猛地一沉,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气血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张铮不再废话,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陈家辉,对着柳紫衣和小七大吼:“土遁!撤!”
黄色的光芒闪过,地面塌陷,救人小队带着傅家姐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陈家辉在遁入地下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看到岳舟孤零零的身影,瞬间被那漫天涌来的黑色虫潮和妖魔大军彻底淹没。
“他死定了……”陈家辉在心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间。
慈航大殿,正门。
“砰!”
两扇高达数丈的朱漆大门被左千户暴起的一脚直接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韩烈、燕赤霞、释信大师与左千户四人,带着满身的杀气,大步踏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内,金碧辉煌,香火缭绕。
上百名身披白袍的僧人分列两侧,他们双目微闭,手中敲击着木鱼,对闯入的众人视若无睹。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九品莲台之上。
普渡慈航身披华丽的金红袈裟,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一面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佛轮。它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慈悲而深邃地注视着韩烈等人。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的声音空灵浩渺,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栖霞古刹的晨钟暮鼓,贫僧在这京城大殿之中,亦能听得真切。几位施主,不在山中清修,何苦来这红尘中沾染杀孽?”
此话一出,韩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那张阴沉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它知道?!它连我们去了栖霞古刹都知道?!”一股极度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作为轮回者,他最怕的就是剧情脱离掌控。普渡慈航这句话,在韩烈听来,简直就是死神的宣告。
“难道我们的替身计划早就被它看穿了?它故意放我们进来,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不愧是窃取国运的千年大妖,这份算计和眼线,简直深不可测!”
韩烈死死地握住背后的剑囊,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表面上强作镇定,但内心的自信已经开始动摇。
普渡慈航当然不知道什么替身计划,它只是从潜伏在栖霞古刹附近的暗桩那里得知了释信大师下山的消息,在此故弄玄虚罢了。
但在韩烈等人的眼中,这种“全知全能”的谜语人姿态,带来了极其恐怖的心理压迫感。
“妖孽!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燕赤霞是个暴脾气,他根本不吃这一套,猛地拔出背后的轩辕神剑,剑锋直指莲台,“你披着佛门的外衣,干着吃人的勾当,今日燕某就要扒了你这层烂皮!”
释信大师上前一步,九环锡杖重重顿地,发出“叮当”脆响。
“佛海无涯,不渡食人之魔。你以邪法惑乱朝纲,今日老衲便要替佛门清理门户。”
“冥顽不灵。”
普渡慈航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后,它轻轻敲响了手边的木鱼。
“笃。”
一声极其清脆的木鱼声响起。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大殿两侧那上百名白袍僧人同时停止了敲击,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上,皮肤犹如干枯的树皮般瞬间裂开。
“嘶——!”
一条条长满倒刺的黑色长舌从他们的口中弹射而出,喷吐着令人作呕的绿色毒液。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殿之外,整个皇城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死寂的宫墙内外,突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吼声。那些穿着朝服的官员、提着灯笼的宫女、巡逻的禁军,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畸变。
有的背部裂开,长出了巨大的甲虫翅膀;有的下半身化作了蠕动的肉块;有的双手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这不是原着中那种单打独斗的场面。
因为青冥小队的兵分两路,触发了皇城地下的某种防御机制,普渡慈航根本没有选择单挑,它直接唤醒了这些年来它在朝廷中豢养的整支妖魔大军!
数以千计的妖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大殿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瞬间将韩烈四人死死地包围在中央。
“杀!”
左千户怒吼一声,背后的五把长刀瞬间出鞘两把。他浑身气血如炉,双刀化作两团银色的风暴,直接绞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妖化官员。
但紧接着,更多的妖魔扑了上来,锋利的骨刃在他的飞鱼服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燕赤霞双手捏诀,轩辕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在大殿内疯狂穿梭。“剑归无极!”数十道剑气将那些伸出长舌的妖僧斩成数截,但妖僧的残骸中立刻钻出无数细小的蜈蚣,继续朝着他们啃咬。
释信大师浑身散发着耀眼的佛光,金刚怒目意死死地护住众人的心神,抵挡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冷妖气。
韩烈一咬牙,体内的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去!”
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倾巢而出,在半空中组成了一道绞杀一切的青色剑网。剑气纵横,大批的妖魔被切成碎块。
但太多了!
妖魔的数量简直无穷无尽。杀了一百只,又涌进来两百只。
韩烈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消耗。
“这难度不对劲!原着里根本没有这么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