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在神殿正中央撕开，赵天和归墟一前一后踏出。
归墟周身流转的七色神光与归墟法则的暗金光芒交织在一起，神帝初期的威压让整座神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苏辰从全息投影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只扫了一眼归墟的修为波动，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归墟之渊的最新数据调了出来。
“封印瓦解的速度在你们离开后突然加快。原本还能撑数十个时辰，现在压缩到了十三个时辰。原因不明，但大概率是虚空意志聚合体感应到了什么——要么是归墟之源的觉醒，要么是叶辰的诛神台被破。”苏辰将数据投射到穹顶。
沈文渊快步走进神殿，身后跟着老郑和退伍老兵赵统领。他看见赵天立即立正：“神帝，苍玄旧部力士营、斥候营全体就位。散仙营九名散仙已在李玄霄带领下在神殿外围布下剑阵。姜辰和姜雪在指挥中心等您。”
“叶辰那边呢？”赵天问。
“叶辰的禁卫军旗舰已按您的命令停靠在北郊矿区上空同步轨道。柳清音刚才发来通讯，叶辰的伤势已用禁卫军的医疗阵列稳定下来，几个时辰内能恢复神帝级战力。禁卫军所有主力战舰已编入神殿防空阵列，由苏辰统一调度。”沈文渊呈上数据板，迟疑了一下，“神帝，柳清音单独发了一条加密传讯给您。她说想当面见您，在禁卫军旗舰上。她说她有萧衍的详细情报，不方便通过传讯说。”
赵天沉默了几息。归墟在一旁轻声说：“爹，柳清音这个人，我到现在还看不太透。但她偷诛神杀阵阵旗的时候，我没从她身上感应到任何敌意。让她来吧。”
赵天让沈文渊回复柳清音，请她到神殿来。
柳清音很快抵达神殿。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银白长袍上的九芒星纹章已被她亲手拆掉，只在领口留了一道极淡的针脚痕迹。她走到赵天面前，没有行礼，开门见山：“萧衍投靠虚空异族的事，叶辰跟你说了。但他没告诉你全部。萧衍不只是带了太虚神殿防御体系的图纸去虚空异族——他还带了一件东西。太虚神殿的开殿密钥。那枚密钥是你当年亲手交给他的，让他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独立开启神殿的全部禁制。神帝劫后，他把密钥带去了虚空。”
赵天没有说话。那枚开殿密钥是他当年对萧衍的信任——萧衍是太虚神殿资历最老的副殿主，掌管神殿防御体系数万年从未出过差错。他把密钥交给萧衍时说过一句话：“神殿交给你，朕放心。”萧衍把这份信任带去了虚空异族。
“开殿密钥不只是开启神殿禁制的工具。它内部封印了你当年留在神殿核心的一缕神帝本源，用来在紧急时刻激活神殿全部防御力量。萧衍知道怎么用那缕神帝本源——他可以用它来伪造你的神帝气息，骗过虚空异族的法则识别系统。这些年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他投靠虚空意志聚合体的投名状，就是伪造的太虚神帝令。如果不是这枚假神帝令，虚空意志聚合体不会这么快就从归墟之渊深处苏醒。”柳清音说到这里，顿了顿，“太虚，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赎罪。我知道赎不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当年的信任没有被完全辜负。萧衍在投靠虚空异族之后，私下给我传过一条信息。他说他带密钥投敌是假——他要潜入虚空异族核心，拿到虚空意志聚合体的弱点情报，然后传回来。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他是骗子。但叶辰今天在诛神台上说，萧衍替他引荐了虚空异族。这句话让我起了疑——如果萧衍真的投敌，他不会替叶辰引荐。他只会把叶辰也卖掉。”
赵天问萧衍最后一次联系柳清音是什么时候。柳清音说是南极决战前一天。萧衍用极其隐秘的神念传讯告诉她，虚空意志聚合体的弱点是他伪造的神帝令——那枚伪造的神帝令内部藏有一道他亲手设计的法则后门，只要在虚空意志聚合体面前激活这道后门，神帝令会反向封印聚合体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极短。萧衍说他会在封印瓦解之前找到机会激活后门。之后南极太初意志覆灭，虚空通道动荡，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萧衍的消息。
姜辰从指挥中心快步走进神殿，手里攥着一块暗金数据板，脸上表情极为凝重。他把数据板递给赵天说，军方侦察卫星在归墟之渊外围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信号。信号源确认是人类神帝级的神念，加密方式与柳清音刚才描述的太虚神殿旧式传讯协议完全匹配。发信人的身份代码是萧衍。内容只有四个字——“后门已开。”发信时间就在片刻之前。
归墟立刻用神念追查这段神念信号的源头。片刻后她确认信号从归墟之渊核心区域发出，发信人目前被一股极强的虚空法则压制在核心深处，无法再发出任何后续信号。但他还活着。萧衍没有死。他真的潜入了虚空意志聚合体身边，在最关键的时刻激活了后门。
沈文渊在一旁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赵天大步走向神殿中央的全息星图，将归墟之渊、昆仑、江城三处坐标同时标亮。萧衍的后门已经打开，但时间窗口极短。现在是凌晨，距离归墟之渊封印瓦解还有十三个时辰。他做出全面部署：沈文渊率苍玄旧部主力留守江城神殿，护殿大阵全权交由苏辰统一调度；叶辰率禁卫军主力在归墟之渊外围布设拦截网，阻挡虚空异族主力的第一波冲击；姜辰和姜雪率归顺的神族残部配合李玄霄的散仙营，负责归墟之渊外围的侧翼清剿和法则寄生体的扫除。他自己和归墟直接进入归墟之渊核心，找到萧衍，拿到虚空意志聚合体被后门封印期间的弱点情报，一鼓作气在封印瓦解前彻底摧毁虚空意志聚合体。同时，楚剑锋启动全球灵脉网络的紧急防御协议，所有灵脉节点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重逢萧衍
归墟之渊。赵天和归墟从空间裂隙中踏出时，归墟之渊的景象比上一次更令人心悸。暗紫色的星云旋涡在头顶加速旋转，旋涡核心那道最大的时空裂缝边缘，墟留下的封印残留已经薄如蝉翼。封印外侧，数以万计的虚空异族成体正以极其有序的阵列集结，阵型严整得让人后背发凉。这不是寄生体的本能行为，是有极高智慧的指挥官在统一调度。
归墟将归墟法则扩散到方圆极大范围内，在旋涡核心正下方锁定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神帝级神念波动。萧衍就在那里——被数十层虚空法则层层压制在封印核心正下方的一座废弃神族哨站中。废弃哨站是当年墟亲手建造的封印监控站，墟死后被虚空异族占领，如今已残破不堪，但墙体上的归墟法则残留仍在勉强抵御虚空法则的侵蚀。
赵天和归墟以归墟矛归墟法则隐匿气息，从封印边缘的裂隙潜入核心区域。废弃哨站内部一片狼藉，所有监控设备都已碎裂，暗紫结晶爬满了墙壁。在哨站最深处一间布满虚空法则压制符文的囚室中，他们找到了萧衍。
萧衍盘膝坐在囚室正中央，周身被数十道暗紫色虚空法则锁链层层捆缚。他的神袍早已破碎不堪，满头白发披散到腰际。他的修为已从神帝初期跌落，眉心神格核心有一道极深的裂痕——那是虚空意志聚合体发现后门被激活后，用虚空法则强行撕裂他神格留下的伤口。他睁开眼睛看着赵天，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太虚……你终于来了。后门已开，虚空意志聚合体被封印的时间大约还有几个时辰。封印一解开，它会立刻启动归墟之渊全部虚空法则，把整片虚空变成它的领域。你们必须在封印解开前摧毁它。”他缓了口气，急切地继续，“它的弱点……在归墟之渊旋涡正中心那道时空裂缝最深处。那里墟的封印残留最浓，它会本能地避开那片区域。你们从那里攻击它的核心，它的防御会降到最低。但核心外围有特殊的存在守护——那柄成品归墟矛。”
赵天在萧衍面前蹲下：“成品归墟矛的情况你清楚吗？”
“清楚。太虚，你听我说——那柄成品归墟矛，和你们手里那柄不一样。你们手里那柄是墟铸造的实验品，器灵纯净，只靠归墟法则原始力量和你自己的神帝本源供养成长。虚空深处这柄成品，被虚空意志聚合体用虚空法则强行炼化了数万年，它的器灵已经被虚空法则彻底污染了。它现在不是归墟法则的载体，是虚空法则的寄生体。但它内部还沉睡着一道墟留下的原始归墟意志。只要能唤醒那道意志，虚空法则就会自动剥离，成品归墟矛就会恢复原本面目。唤醒的方式是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归墟法则继承者以归墟法则直接与矛身共鸣，实验品归墟矛以矛尖指向成品归墟矛的器灵核心、释放墟留下的原始记忆。”
萧衍咳出一口暗紫色的虚空法则残渣，声音越来越弱：“太虚，我知道我欠你和叶辰一个交代。当年替叶辰出主意种噬神禁制的就是我。背叛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带我进来的开殿密钥，外壳你可以收回去。但密钥核心的神帝本源，我已经提前取出来了——在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暗金封印瓶，里面装着一缕极其纯净的太虚神帝本源，费力地放到赵天手中，“太虚神殿，我还给你。这些年我一直在虚空异族内部当间谍，搜集情报传回去。但我不敢传给叶辰——叶辰知道我背叛了你，但他不知道我背叛了他是为了什么。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就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太虚，让叶辰别恨我。他在诛神台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他以为我骗了他，其实我骗的不是他。是虚空。”
赵天看着萧衍眉心神格核心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按在萧衍肩上：“朕收下开殿密钥。神帝本源归位，神殿重归太虚。你的背叛之罪不用再提。归墟之渊这一仗打完，朕让柳清音来接你回神殿养伤。”
萧衍笑了，是那种背负了数万年重担终于卸下后极其疲惫而又释然的笑。他说不必了，后门激活时他的神格已经被虚空法则撕裂，就算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他能在死前见到太虚，能把开殿密钥亲手还回去，够了。让柳清音和叶辰别来看他。他背叛过他们，也利用过他们——没脸见他们。说完闭上眼睛，最后一缕神念在囚室中缓缓消散。
赵天站起来，对归墟说成品归墟矛的唤醒条件已经明确了——归墟法则继承者与矛身共鸣，实验品归墟矛释放墟的原始记忆。萧衍说成品矛被虚空法则污染了数万年，器灵已经不认归墟。他们要强行唤醒它，必须穿透虚空意志聚合体的防线。
他取出开殿密钥，将暗金封印瓶中的神帝本源纳入丹田。神帝本源归位，丹田中源核、苍玄神格与归墟矛三者在神帝本源的牵引下加速融合，修为从元婴后期开始往化神冲击。随后他将开殿密钥外壳递给归墟，告诉她里面残留的空间法则还能用一次，如果虚空意志聚合体在成品矛外围布了虚空领域，就用这道空间法则撕裂领域边缘。
归墟将密钥外壳收好，握紧归墟矛，七色神光与归墟法则在她周身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她说萧衍的后门只剩几个时辰，成品矛的位置在旋涡正中心那道时空裂缝最深处，路上全是虚空异族的主力。她问父亲准备好了没有。赵天握紧归墟矛，矛尖五色光纹在归墟之渊暗紫色的虚空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他说这一战，为墟，为苍玄，为萧衍，为所有被虚空异族吞噬的人。
【第1584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