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战堂的方向还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一声比一声重。
他知道雷啸天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道紫影离开时的冷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这不是威胁，是承诺。雷帝殿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在第五重天扎根，更不会放过一个能正面击溃雷帝令威压的人。
他不能等。
必须主动破局。
第二天一早，陈凡就把凌霄、石敢当、紫凝和孙胖子叫到了主殿。
议事厅里光线不算亮，几盏油灯挂在墙角，火苗晃得人影子在墙上乱动。桌上摊着一张中三天的地图，墨迹新画的几条线直指东北方——那里是龙族的地盘，万龙窟所在。
“我打算去一趟万龙窟。”陈凡开门见山，“参加龙纹试炼，拿上三天通行资格。”
凌霄坐在下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现在？雷帝殿刚盯上我们，你这时候离山，万一他们趁虚而入……”
“正因为被盯上了，才要走这一步。”陈凡打断他，“我们靠硬扛撑不了太久。九霄盟再强，也只是新立的势力，没有上三天的认可，资源、情报、地盘都会被卡死。龙纹试炼是唯一能跳出去的机会。”
石敢当摸了摸下巴上的石屑，瓮声瓮气地说：“可万龙窟不是善地。听说进去的人十不存三，连龙族自己都不轻易踏足。”
“我不去深处，只参加外围试炼。”陈凡说，“只要拿到龙纹灵晶，就能获得上三天通行令。顺便收集些龙气，突破天仙后期也用得上。”
紫凝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才抬头看他一眼：“你有把握？”
“没有。”陈凡笑了笑，“但咱们什么时候有过百分百的把握？在玄一门的时候，谁信我能活过通脉境？血煞教屠山那天，谁信我能杀光他们满门？”
孙胖子坐在角落啃着一块干饼，闻言咽下一口，嘟囔道：“哥，你是真不怕死。”
“我不是不怕。”陈凡看着他们几个，“我是知道，我要是不动，你们以后的日子会更难。雷帝殿今天派来一个雷啸天，明天就能派十个长老围山。与其等着他们一步步压过来，不如我先冲出去，把路打开。”
厅内安静了几息。
凌霄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但你这一去，至少要三四天，山门不能空。”
“所以得靠你们。”陈凡站起身，走到桌边，“凌霄，帮我准备避龙丹。我知道你手里有隐息草和龙蜕粉，这两样是关键。”
凌霄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上次清点药库，我路过看了一眼。”陈凡淡淡道，“藏得挺深，但没瞒过我。”
凌霄苦笑：“行吧，材料我有，但这丹不好炼，火候差一点就会失效。最多给你炼出三颗，每颗只能维持三天气息遮蔽。”
“够了。”陈凡点头，“三天时间，足够我完成试炼出来。”
“阵法这边交给我。”石敢当拍了下桌子，“我连夜赶制防御阵盘，以玄黄石为基，刻入三层护盾符文，布在九座山头，联动成网。就算玄仙境强者来攻，也能撑住三次全力冲击。”
“好。”陈凡看向紫凝，“丹药那边，我想试试龙气淬体丹。提升吸收效率，能让我在试炼中少耗时间。”
紫凝应下：“材料齐全，但控火要求高，得有人轮班守炉。”
“我来！”孙胖子立刻举手，“我别的不行，看火还算稳。当年在玄一门烧灶房，三天三夜没打盹。”
紫凝看了他一眼：“那你负责后半夜，别睡着就行。”
接下来几天，九霄盟各堂口照常运转，但核心层的人都在为陈凡出行做准备。
凌霄把自己关在密室，一待就是两天，出来时眼窝发黑，手里多了个青瓷小瓶，里面躺着三颗暗灰色的丹药，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成了。”他把瓶子递给陈凡，“记住，服下后三日内必须离开万龙窟范围，否则药效反噬，会引动龙气暴走。”
石敢当也没闲着。炼器堂日夜响着敲打声，火星子从窗户往外冒。七天后，九座巴掌大的黑色阵盘摆在桌上，每一块都刻满了细密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已布在外围山脊，激活后可自动感应敌意。”石敢当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亲自盯着阵眼。”
最忙的是紫凝和孙胖子。
丹房的炉火五天没熄。两人轮班守着，紫凝主控灵力流转，孙胖子负责添柴控温。第三炉成丹那天，孙胖子差点睡着，手一抖差点打翻药杵，被紫凝一巴掌拍醒。
最后清点，共得二十七枚龙气淬体丹，丹身泛着淡淡的金纹，闻起来有一股灼热的气息。
“品质不错。”紫凝把丹药装进玉瓶，“你一次最多吞两枚，再多会伤经脉。”
陈凡一一收好。
出发前一晚，他在演武场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月光洒在石台上，他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避龙丹和丹瓶，身后是九座亮着光柱的山峰。
“这次试炼风险极大。”他看着底下的人，“但也是我们进入上三天的唯一机会。我会尽快回来，带着资格和资源，带领九霄盟走向更强。”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凌霄留守主殿，统筹全局。”陈凡点名，“石敢当负责防御体系，有任何异动立即示警。紫凝和孙胖子继续炼药，储备战备物资。战堂加强巡逻，五城戒严等级提到最高。”
“是！”众人齐声应道。
紫凝走上前，把玉瓶塞进他怀里：“别逞强。感觉不对就撤，我们等得起。”
陈凡低头看她一眼，笑了下：“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劝我保命了？”
“以前劝不动。”她声音不高，“现在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没接这话，只是把丹瓶小心放进腰间的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第二天清晨，山门大开。
陈凡背着青冥剑，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整座九霄盟的轮廓。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像一道道沉默的屏障。
凌霄递来一张路线图：“从这里走，避开龙族巡逻道，三天可到万龙窟入口。我在边境留了记号，顺着找就行。”
石敢当拎着最后一个阵盘赶来：“最后补了一个，放在北峰顶，覆盖死角。”
孙胖子抱着个布包跑上来：“哥，带点干粮！路上吃！”
陈凡接过，塞进储物袋。
紫凝站在人群最前面，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万龙窟凶名在外，进去的人很少有完整出来的。可他必须去。不只是为了自己突破，更是为了给九霄盟争一条活路。
他转身，迈步下山。
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走出百丈，他停下，回头看了眼。
九座山头的光柱依旧亮着，战堂的旗子在风里招展，丹堂的烟囱冒着烟，一切如常。
就像他第一次在玄一门扫地时那样，天还没亮，但他已经走在路上了。
他抬手握了握剑柄，继续往前走。
山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他的衣角。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渐渐没入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