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踏地冲出，青冥剑在掌心翻转，剑尖直指魔将乙咽喉。对方正捂着右臂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剥。刀风扑面，魔骨刀横扫而来，带起一阵腥风，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他矮身躲过，剑锋顺势划向对方小腿。魔将乙冷哼一声，左脚猛跺，震起一圈黑气，逼得陈凡后退两步。这一退，胸口就一闷，喉咙发甜。五轮交手耗去太多力气，手臂发抖，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握剑都有些不稳。
魔将乙看出了端倪，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黑血：“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全身魔气疯狂涌动，连断裂的骨骼都在嗡鸣。这分明是要拼死一击，把最后的力量全压上来。陈凡咬牙，想往前迎，可脚步刚动，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他迟缓的瞬间，头顶忽然一暗。
紫凝动了。
她早就不在原地，跃上半空，左手掐诀，右手紧握冰魄珠。雷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圆，九道雷弧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炸开，噼啪作响。冰魄珠寒光暴涨，极寒之气顺着雷电蔓延，眨眼间，整片战场地面结出一层泛着蓝光的霜。
魔将乙一脚踩下去，靴底立刻被冻住，再抬脚，咔嚓一声，冰层顺着裤腿往上爬，连魔气都运转不畅。他怒吼着挥刀劈砍，可刀势比之前慢了一拍，原本凌厉的攻势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陈凡抓住机会，往后急退三步，单膝跪地喘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手掌，血混着汗黏在剑柄上，滑腻得很。但他没时间处理，抬头看向紫凝。
她悬在半空，衣袂被雷光映得发亮，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像冰。她双手合拢，雷鞭收回腰间，冰魄珠浮在掌心上方，寒气与雷元交织旋转，形成一团不断压缩的能量球。
“成了。”陈凡心里一松。
他知道紫凝不是那种会等别人开口才动手的人。只要他撑到那一刻，她就会把局面抢回来。
魔将乙挣扎着想挣脱冰霜，可每动一下，雷电就窜进体内一次，麻痹感让他动作越来越僵。他红着眼，突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魔骨刀上。刀身猛地一颤，黑光暴涨，竟硬生生震碎了脚下的冰层。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刚站稳，紫凝的招式已经完成。她轻叱一声：“冰雷域——锁！”
话音落，雷网骤然收紧，九道雷弧同时爆开，与寒气融合成一片旋转的冰晶风暴，将魔将乙整个人裹了进去。风暴中心，冰霜附着在他皮肤上，雷光钻进经脉，他嘶吼着挥刀乱砍，可刀锋刚起就被冻住，再动一下，骨头都快裂了。
陈凡站起身，抹了把脸，把血和汗一起擦掉。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沉入灵魂空间。压缩的龙气还在，残余的雷息也还连着经脉，只是灵力枯竭，必须一击定胜负。
他迅速调出《莲龙破魔斩》的推演路径。这招本是他早年捡来的残缺武技，后来靠空间反复推演补全，威力远超原本层次。现在顾不上保留，只能把所有能用的力量全压上去。
他睁开眼，青冥剑缓缓抬起。
剑身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一点金芒，接着整把剑都被金色覆盖。剑脊上浮现出莲花纹路，一朵接一朵绽开，龙形虚影盘绕而上，发出低沉的吟声。空气震动，地面裂开细纹，周围的碎石全都漂浮起来。
魔将乙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挣扎，可冰雷风暴越收越紧，他连转身都做不到。
陈凡低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箭射出。他不再保留，把最后一丝灵力全灌进剑中。青冥剑划破长空，金莲虚影在前开路，龙影紧随其后，两者交织成一道璀璨光虹，直贯风暴中心。
轰！
巨响炸开，冰雷域瞬间崩解，风暴四散。魔将乙的护体魔盾只撑了半秒就碎成渣，龙气穿透胸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七八丈远，犁出一条深坑。
他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黑血，胸口塌了一块，呼吸断断续续。魔骨刀掉在一旁，刀身裂开几道缝，光芒黯淡。他想撑着爬起来，可手刚抬，又摔了下去。
陈凡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拄着剑站稳，胸口起伏剧烈，眼前有点发黑。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紫凝从空中落下，轻飘飘地站在他身边。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下他的肩膀，确认他还能站住。
然后她转身，走向魔将乙。
那人还在动，手指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可紫凝没给他机会。
她双手合十，雷冰真元再次凝聚。这一次没有花哨，只有一道由雷霆与寒冰融合而成的半月形光刃，在掌心缓缓成型。光刃边缘闪着电，内里却透着刺骨寒意，像是能把魂魄都冻住。
她抬手，轻轻推出。
“雷冰斩。”
光刃破空而出，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魔将乙瞳孔猛缩，想滚，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光刃穿过他的天灵，一瞬间，头颅内部结出冰晶，神魂冻结，生机彻底断绝。
他倒下了，脸朝下砸进土里，再也没动。
全场安静下来。
风卷着灰吹过战场，焦土、碎石、断裂的兵器散落一地。几百名魔修早就跑没影了，连尸体都不敢收。这片开阔地只剩下陈凡和紫凝，还有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紫凝走过去，蹲下，从魔将乙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玉简。她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血，递给陈凡。
他接过，指尖触到玉简，神识探入。几息后，他点头：“是行军路线图，标注了三处推进方向，还有粮道位置。”
紫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到了就行。”
陈凡把玉简收进储物戒，靠在剑上喘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这场架打完，天色都暗了半边。
“你怎么样？”紫凝问。
“皮外伤。”他扯了下嘴角，“死不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走到他另一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背后，帮他分担一点重量。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片刻，陈凡低声说：“接下来得想办法进天极城。护城阵缺口还在，守军撑不了太久。”
“先歇一会儿。”紫凝说，“你现在走路都晃，怎么打？”
他没反驳，确实站得有点吃力。刚才那几下拼得太狠，现在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右臂，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紫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他：“续元丹，我上次炼的，还剩两颗。”
他接过，直接扔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疲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紫凝忽然说：“你刚才那一剑，比以前快了。”
“推演改了运行路线。”他靠在剑上，“省了两个多余的动作。”
“下次别一个人扛那么久。”她说，“我能在你前面挡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我知道你能。”
她也看了他一眼，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看这边，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陈凡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力气恢复了一些，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能走动了。
“走吧。”他说，“别在这儿等人来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