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左臂一甩，袖中滑出一道符纸，贴在青冥剑背上。剑身嗡鸣加剧，龙气顺着经脉猛冲而上，震得他五脏发麻。他咬牙挺住，在空中横斩一记，硬生生将黑网撕开一道口子。
下方广场顿时冲进一批联盟修士，有人抬着伤员往后撤，有人结阵列队准备迎敌。陈凡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砖石上，剑拄地才没倒下。他喘了口气，回头扫了一眼墨尘藏身的方向——那老散修靠坐在断墙边，手里捏着残破阵盘，指尖正微微发抖，但护盾还没散。
“撑住了。”陈凡低语。
可还没等他起身，头顶阴风压落。
黑鸦阁阁主站在半空，权杖轻挥，九道黑气重新凝聚，化作九只鸦影扑杀而下。每一只都带着刺骨寒意，爪牙撕裂空气，直取广场中心的联军核心。
“结阵！”一名灰袍长老怒吼，手中长幡展开，灵力灌注地面，四名大罗金仙迅速围成一圈，各自打出法印。光芒交织成菱形屏障，堪堪挡住第一波冲击。
轰！
鸦影撞上光幕，炸出一圈气浪。屏障剧烈晃动，其中一人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撑住。第二只鸦影立刻扑来，利爪穿透光幕缝隙，划过另一名长老肩头，带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人闷哼一声，跌出阵外。
“不行！他们太散了！”陈凡猛地抬头，冲着阵心喊，“别守了，集火本体！”
话音未落，第三只鸦影已调转方向，直扑他而来。
陈凡翻身跃起，青冥剑横扫而出。金光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第四、第五只鸦影紧随其后，左右夹击，逼得他只能连连格挡，根本腾不出手反击。
就在这时，剩余四位长老终于放弃防守，齐齐转身，五道灵力汇成一线，直射高空中的阁主。
“四象锁邪阵——启！”
灵光如链，瞬间缠上阁主手腕脚踝。他身形微滞，权杖一顿，九只鸦影的动作也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陈凡低喝，体内残存的龙气尽数催动，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半空。他不再理会鸦影，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立于黑雾之上的身影。
剑光破空，直刺阁主胸口。
然而对方只是轻轻抬手，权杖横档。铛的一声，青冥剑撞在杖身，火星四溅。陈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发麻，剑差点脱手。
他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胸口憋闷，喉咙发甜，但他立刻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
“你一个人，也敢上来送死？”阁主居高临下，声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蝼蚁再多，也不过是堆骨头。”
他话音刚落，手中权杖猛然下压。
轰！
黑气凝成巨掌，从天而降，狠狠拍在四象阵上。咔嚓一声，灵链寸断，四名长老齐齐吐血，倒飞而出。两人当场昏迷，一人抱着手臂蜷缩在地，最后一人勉强站稳，却再不敢上前。
阵，破了。
鸦影重新聚拢，绕着阁主盘旋。他缓缓降落，靴底踩在广场中央的石砖上，发出沉闷声响。四周温度骤降，连风都凝滞不动。
陈凡站在原地，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联盟的人已经冲进城，可主力还在外围清理残敌。这里只剩下几个重伤长老和零散修士，根本挡不住这家伙。若让他继续施展那种范围邪术，接下来死的就不只是这几个人了。
他闭了闭眼，灵魂空间悄然开启。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浮现眼前，金色丝线快速流转，《龙帝功法》第三层禁式“焚脉引龙”在脑海中闪现。推演速度加快，短短两息间，他看清了这招的关键节点——以精血为引，龙气逆行经脉，短暂激发远超境界的力量，代价是筋脉灼伤、灵力枯竭。
值得。
他睁开眼，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在青冥剑上。
剑身嗡鸣震颤，金光暴涨，竟隐隐传出龙吟之声。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向阁主。
“我来挡住他！”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第二步，龙气自丹田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狂涌而上，所过之处如同烈火焚烧。第三步，他已冲至阁主面前，剑光如瀑，劈头斩下！
阁主冷哼一声，权杖抬起，黑气翻涌成盾。
轰——！
剑杖相撞，劲气炸开，周围十丈内的砖石全数碎裂，飞溅如雨。几名靠得太近的修士被掀翻在地，抱头躲避。
陈凡只觉得双臂剧痛，几乎握不住剑，但他死死顶住，双脚陷入地面三寸。他抬头盯着对方，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有点意思。”阁主眯起眼，“竟能接下我一招而不死。”
他手腕一转，权杖斜撩，黑气化刃横切而来。陈凡侧身闪避，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衣料。他不退反进，借着旋转之势反手一剑，逼得阁主后撤半步。
两人在广场中央对峙，一金一黑两股气息碰撞不休。
远处，墨尘靠在断墙边，手指紧紧掐着阵盘边缘，指节泛白。他看着陈凡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冲上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知道那小子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口精血，已是拼命之举，现在拼的，纯粹是意志。
“别死……”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名轻伤的长老爬到他身边，喘着气问：“还能……还能撑多久？”
墨尘没答，只是盯着战场。
陈凡的确快到极限了。每一次运功，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条反复刮擦。他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失，呼吸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不能停。
他忽然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拍向地面。龙气灌入砖缝，沿着裂缝疾行数丈，瞬间引爆。尘土飞扬中，他借机跃起，从侧面突袭，剑光如电，直取阁主后心。
阁主察觉，转身欲挡，却被他逼得不得不回防。
叮！叮！叮！
剑杖交击声密集响起，两人在方寸之间激烈对拼。陈凡越打越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阁主开始皱眉，动作多了几分凝重。
“疯子。”他冷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不是要赢。”陈凡喘着粗气，抹去眼角血痕，“我是要拖住你。”
他再次扑上，剑光如雨点般落下。阁主接连后退，终于被逼到广场边缘的残柱旁。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权杖猛然插入地面，黑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形成一道三丈高的黑墙。
陈凡一剑斩在墙上，金光炸裂，却只劈开表层。下一瞬，黑墙崩塌，化作无数黑蛇缠绕而上，瞬间裹住他的手脚。
“结束了。”阁主抬起手，黑气凝聚成矛，直指陈凡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陈凡！撑住！”
是那名还站着的长老，他不知何时重新站起，手中长幡燃烧起来，竟是以本源精血催动秘术。与此同时，两名刚苏醒的长老也挣扎着结印，三道灵力强行注入陈凡所在区域，短暂干扰了黑气的控制。
束缚一松，陈凡猛地挣脱，不顾一切地冲向阁主。
他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机会。
他再度咬破舌尖，第二口精血喷出，全部灌入青冥剑。剑身金光炽烈到刺眼，龙吟之声响彻全场。他双手高举长剑，全身龙气疯狂汇聚，经脉寸寸如焚，皮肤表面甚至渗出血珠。
“焚脉引龙……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