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扬起，眼中血丝密布，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们逼我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
五指猛然合拢，一道黑光自丹田冲出，在掌心凝成一枚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浮现金色纹路，隐隐有低沉的嗡鸣声传出。那枚丹药一出现，四周的魔气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向它汇聚，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陈凡瞳孔骤缩。灵魂空间内的白玉台瞬间亮起，符文飞速流转，试图推演这枚丹药的来历与作用。可信息刚一接触，就被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震散，识海一阵刺痛。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推演不出半点内容。
紫凝雷矛微颤，指尖雷光跳动得愈发急促。“退！”她低喝一声，转身就要拉陈凡后撤。
两人同时暴退三丈，脚底在焦土上划出深深沟壑。可就在他们腾空的刹那，魔皇已将丹药送入口中。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口吞下。
刹那间，魔皇全身血管凸起，如同黑色蛇藤在皮下蠕动。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血。那些黑血刚一溢出体表，便被暴涨的魔气蒸成黑烟，缭绕周身，形成一圈圈翻滚的雾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金仙境圆满的气息轰然炸开，直接撕裂屏障，冲入大罗金仙之境。还不止，继续往上！仙君境、仙王初期……每一层突破都像山崩般沉重，压得陈凡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最终，那股气势稳稳停在仙王境巅峰！
头顶九头魔神虚影暴涨百丈，每一张脸都在咆哮，声浪叠加，震得远处残垣簌簌掉落碎石。他双足一蹬，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陨星般冲出，速度快到留下三道残影。
“魔皇噬天！”
双手结印，黑红魔气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掌心漩涡急速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灵气。那手掌还未落下，陈凡和紫凝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两人身形不受控制地被吸向掌心。
“撑住！”陈凡咬牙，左手猛地按地，混沌莲龙诀运转至极限，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经脉。右手青冥剑横举过顶，剑身嗡鸣不止，黑白二色能量缠绕其上，硬生生在头顶撑起一道弧形护盾。
紫凝紧随其后，雷矛插入身前焦土，双手结印，万千紫色雷丝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护盾外层织成电网。莲雷归一的力量尚未完全掌控，此刻强行催动，右臂传来剧痛，但她没松手。
轰——！
巨掌拍落，护盾当场崩碎。电网炸裂，雷光四溅。两人被狠狠砸飞，接连撞断数根石柱，最后重重砸进西北侧的岩堆之中，尘烟冲天而起。
陈凡咳出一口血，左肩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低头一看，衣袍焦黑，皮肉泛着诡异的暗灰色，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他强撑着坐起，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锐利。
紫凝趴在地上，右臂明显变形，显然是骨折了。她咬着牙，用雷矛支撑身体缓缓站起，嘴角带血，却仍死死盯着空中那个身影。
魔皇踏空而立，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涟漪般的震荡波。他低头俯视二人，声音如雷鸣滚动：“刚才的威风呢？现在，谁才是蝼蚁？”
陈凡没答话。他闭了闭眼，灵魂空间再次启动，百倍时间流速下，疯狂推演对方出手轨迹。可魔皇此刻的速度远超之前，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领域压制，哪怕预判出方向，身体也跟不上反应。
紫凝抬起左手，想结雷印，指尖刚凝聚出一点电光，就被空中传来的威压震散。她眉头紧皱，额头渗出冷汗。
“别硬撑。”陈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她耳中，“他在透支。”
紫凝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知道陈凡的意思——那种丹药不可能没有代价。修为强行提升至仙王巅峰，但看魔皇此刻的状态，皮肤龟裂、气息紊乱，绝撑不了太久。
可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魔皇站在高空，双臂缓缓张开。黑红魔气再次汇聚，比刚才更加浓郁，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抽得一空。他头顶九头魔神虚影张口齐吼，声浪化作实质波纹，扫荡全场。
“这一掌下去，你们会连灰都不剩。”他冷冷道，掌心漩涡再度成型，比之前更大、更黑、更具吞噬之力。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腑翻腾的气血。他右手握紧青冥剑，左手贴于剑背，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剑身。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天空。
紫凝咬破舌尖，借着痛意保持清醒。她将雷矛横于胸前，左手搭上右臂固定骨折处，右手指尖重新凝聚雷光。哪怕只能挡下一瞬，她也要为陈凡争取时间。
两人都没说话，但彼此心意相通。
只要还站着，就不认输。
魔皇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不再多言，双手猛然下压。
第二道“魔皇噬天”轰然落下。
掌未至，风先到。那股压迫感如同整座山岳当头砸下，地面寸寸塌陷，裂缝如蛛网蔓延数十丈。岩堆中的碎石纷纷腾空，又被吸入掌心漩涡，瞬间碾成粉末。
陈凡双膝微曲，青冥剑高举过顶，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一击无法硬接，可身后是紫凝，他不能退。
紫凝睁大眼睛，雷光在瞳孔中跳跃。她看见陈凡的身影在强光中变得模糊，看见那柄剑上的混沌之力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爆开。
她张了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掌影已至头顶三丈。
陈凡手臂颤抖，青冥剑嗡鸣如泣。就在他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迎上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传音：
“撑住！他撑不了多久！”
是陈凡的声音。
她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拖延，在等，在赌那一丝转机。
可眼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魔皇居高临下，嘴角扬起。这一掌，他倾注了全部力量，就是要彻底终结这场战斗。他不信，两个重伤之人还能翻盘。
掌心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吞噬之力达到顶峰。
下方，陈凡咬破嘴唇，鲜血顺着手腕流入剑身。混沌之力与血液交融，剑光骤然暴涨一截。
紫凝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然。
两人同时发力，一剑一雷，勉强在头顶交织成一道屏障。
轰！！！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岩石粉碎，大地凹陷三尺。远处残存的石碑尽数断裂，连埋在地下的阵基都发出碎裂声。
烟尘弥漫，遮蔽视线。
魔皇悬停半空，低头看去。
那道屏障碎了，但两人还没倒。
陈凡单膝跪地，青冥剑插在身前，剑身布满裂痕。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左肩，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割肺腑。
紫凝倒在两丈外，雷矛斜插焦土，人靠着碎岩坐着，头微微低垂，长发遮住脸庞。她的右手无力垂下，显然已失去知觉。
但他没杀掉他们。
魔皇眉头微皱，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掌心发麻，虎口崩裂，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流失。那枚混沌魔丹的效果仍在维持，可他也清楚，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他抬头，目光再次锁定二人。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冷声道，双掌缓缓抬起，第三道“魔皇噬天”开始凝聚。
这一次，掌心漩涡中心竟泛起一丝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