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双掌下压，黑红魔气如潮水般灌注，掌心血芒暴涨，几乎将整片天空染成血色。可就在他全力催动“魔皇噬天”的瞬间，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丹田处，那枚黑色丹药的金纹开始扭曲，药性暴戾失控，灵力流转出现断层。他眉头一皱，攻势微滞。
就是这一瞬。
陈凡睁开了眼。
目光如刀，直刺高空中的魔皇。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遥遥指向魔皇小腹位置——那里，正是灵魂空间推演所锁定的命门破绽。
紫凝靠在碎岩堆里，右臂断裂，呼吸微弱。可她看见陈凡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咬破嘴唇，借着痛意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左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电光，同样对准那个方位。
两人眼神交汇，没有言语，却已达成共识。
魔皇察觉不对，掌力猛然一滞，正要收回攻势闪避，可已经晚了。
“莲开九狱，雷锁苍穹！”紫凝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
她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紫色精血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九道紫色电光自她识海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如天幕垂落，瞬间笼罩魔皇全身。雷网缠身，每一根雷丝都精准扣住魔皇体内经脉节点，将其动作彻底禁锢。
魔皇怒吼，双臂猛震，想要挣脱。可雷网并非单纯束缚，而是以莲雷本源为引，封锁了他的灵力运转节奏。他掌中魔气翻涌，却无法顺畅输出，原本即将爆发的第三击被硬生生截断。
“你找死！”他怒目圆睁，盯着紫凝。
可紫凝已耗尽最后一丝力量，身体一软，靠在碎岩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明亮。
雷网稳住了。
陈凡动了。
他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将最后三成混沌之力尽数导入经脉。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一缕龙神精魄轰然爆发，滚滚龙吟回荡战场，仿佛有远古巨龙在血脉中苏醒。
他双手握剑，青冥剑迎风暴涨，剑身金光万丈，竟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龙首狰狞，双目如炬，龙身盘旋而起，挟着混沌与龙威，撕裂长空，直冲魔皇小腹丹田所在！
金龙咆哮，穿云裂石。
魔皇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他疯狂催动残余魔气护体，可在雷网封锁下，灵力迟滞，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勉强凝聚出一层魔罡时，金龙已至眼前。
“不——！”
轰！
金龙贯穿而入，正中丹田破绽。
魔皇发出一声凄厉怒吼，身体剧烈抽搐，口中狂喷黑血。那枚混沌魔丹在丹田内猛然炸裂，药性反噬，原本暴涨的气息如潮水般暴跌。他悬浮半空的身体轰然坠落，砸入远处山崖裂隙中，激起漫天尘烟。
雷网缓缓消散，紫凝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倚靠碎岩，呼吸微弱，但生命气息尚存。
陈凡单膝跪地，拄剑喘息。他肩头魔气侵蚀的痕迹仍在扩散，嘴角也不断有血丝溢出。可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魔皇还没死。
那股气息虽然跌落，却依旧存在。而且……太安静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山崖裂隙。尘烟未散，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挣扎声，也没有灵力波动。就像那人突然消失了。
这不对劲。
陈凡撑着青冥剑站起身，脚步踉跄，一步步朝裂隙走去。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慢慢割肉。他顾不上这些，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温热的玉符——那是早年从墨尘那里得来的避魔符，虽已残破，但还能用一次。
裂隙深不见底，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陈凡停下脚步，站在边缘，低头凝视。
突然，一道微弱的红光从下方闪现。
不是魔气，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血纹，在岩壁上一闪即逝。
陈凡瞳孔一缩。
这是……血咒？
他还记得赵无常用过的那种邪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后手，能在濒死时短暂隐藏气息，甚至制造假死幻象。没想到魔皇也会这一手。
他冷笑一声，低声说道：“装得挺像。”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将玉符拍在青冥剑上。残符燃起一道灰光，顺着剑身流入地面。刹那间，整个裂隙底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果然有埋伏。
那些血纹正围绕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快速旋转，试图构建某种传送阵法。只要再过几息，对方就能借血咒之力逃出生天。
“想跑？”陈凡冷哼，双手握剑高举过顶，“给我——破！”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全部压入剑中，青冥剑爆发出刺目金光。下一瞬，剑锋斩下，一道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直劈裂隙中央。
轰隆！
剑气撞上血纹阵法，两者相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纹剧烈扭曲，部分线条当场断裂，整个阵法开始崩解。隐藏其中的身影被迫显形——正是魔皇。
他半跪在岩底，脸色惨白，衣袍破碎，胸前一道贯穿伤正在不断渗血。见阵法被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就要重新结印。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上方雷光一闪，一道紫影疾射而下，手中雷矛横扫而出，直取其手腕。魔皇仓促抬臂格挡，却被雷力震得倒退数步，结印被打断。
紫凝落在他面前，单手持矛，身体微微摇晃。她右臂骨折未愈，只能用左手作战。可她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你说谁是蝼蚁？”她冷冷开口。
魔皇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两人一步步逼近。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他不甘心。
“你们以为……赢了吗？”他嘶哑笑道，“我服下混沌魔丹时，就已经和主殿血脉相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北域魔宫就不会亡。你们杀得了我，杀不尽百万魔军。”
陈凡走到紫凝身边，拄剑而立，淡淡道：“我不需要杀尽他们。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惹我是错的。”
魔皇盯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不过是个下三天上来的小子，凭什么……主宰生死？”
“凭我一路杀过来。”陈凡抬起剑，指向他眉心，“你也一样，不过是条被人利用的老狗。主殿要你当先锋，给你一颗破丹，你就豁出命去拼。值得吗？”
魔皇沉默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动摇。
可很快，他又笑了：“值不值……轮不到你来评。”
话音落下，他猛然张口，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核自喉咙冲出，直奔陈凡面门。这是他最后的自毁手段，一旦引爆，足以重创方圆百丈。
陈凡眼神一冷，侧身闪避的同时，青冥剑横撩而起。金光闪过，魔核被一剑劈成两半，还未炸开便已熄灭。
“我说了。”他缓步上前，剑尖抵住魔皇咽喉，“你不配谈代价。”
魔皇仰头看着他，嘴角溢血，气息越来越弱。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
陈凡收剑，转身走回紫凝身边。他伸手扶住她肩膀，低声问：“还能撑住？”
紫凝点点头，靠在他手臂上，轻声道：“别让他死了。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押回南域，让那些曾被他屠戮的村子百姓，亲手审判他。”
陈凡嗯了一声：“听你的。”
远处山风卷起焦土，吹过废墟。青莲池早已干涸，只剩残根断茎。战场上一片死寂，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混沌之力的灼痕。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魔皇背后还有主殿，北域魔宫仍在运转。但他不怕。
他从来就不怕麻烦。
只要紫凝还在身边，只要还能站起来，他就不会停。
“休息一会儿。”他对紫凝说，“等你能走了，我们继续。”
紫凝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凡抬头望向远方天际。朝阳正缓缓升起，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他眯起眼，像从前在玄一门柴房里那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