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团炸开的黑焰，眉头紧锁。
“没死透。”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火焰中心猛地一缩，一道残影从火中扑出，浑身焦黑却仍在抽动，胸口裂口处涌出浓稠黑雾。魔将仅剩的左臂抬起，五指成爪，直抓陈凡面门。那股怨念裹挟着神魂震荡之力，连空气都发出撕裂声。
紫凝反应最快，雷鞭甩出半空，化作电网横拦。可那黑雾竟腐蚀电网，雷光一闪即灭。墨尘咬牙撑起身子，手中玉碟已碎，只能并指为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混沌气墙。
轰！
冲击波撞上气墙，墨尘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背脊撞上石柱。
陈凡脚下一点，身形横移三丈，避过致命一击。他抬手结印，灵魂空间瞬间运转。外界一息未过，内部已是六十倍光阴流转。灰蒙蒙的空间里，青石台上浮现出魔将的动作轨迹，无数推演线路飞速拆解，最终锁定其体内唯一未毁的魔核位置——藏在颈骨下方，正借怨念续命。
“还有劲？”陈凡冷笑，“那就送你彻底上路。”
他冲着紫凝和墨尘喝道：“最后一下，别留手！”
紫凝抹去嘴角血丝，双掌合十，全身雷元疯狂压缩。她脚下一踏，地面炸裂，整个人腾空而起。雷云在头顶凝聚，不再是狂暴雷蛇，而是一朵缓缓旋转的紫色雷莲，花瓣由高频电流构成，每一片都带着能冻结经脉的寒意。
墨尘挣扎站起，左手小指残端渗出血珠。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双手迅速掐诀。残存的混沌气从四肢百骸涌出，在胸前凝成一道漆黑符文。那是千机阁失传的“破魔印”，以自身精血为引，打出能瓦解神魂根基的一击。
“墨雷破魔！”他怒吼出声，符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射魔将后心。
陈凡双手高举，灵力在掌心螺旋凝聚，形成一柄金红相间的能量剑刃。剑身缠绕着细微的黑色纹路，那是他在灵魂空间反复推演七十二次才成型的杀招——龙帝混沌斩。这一击不求花哨，只求穿透。
三人攻击几乎同时发动。
紫凝的雷莲率先落下，缠住魔将全身经络，电流钻入每一寸肌肉，将其动作彻底封锁。墨尘的乌光紧随其后，轰在其后颈，黑雾瞬间溃散，魔核剧烈震颤。就在这一瞬，陈凡跃至高空，双手持剑下劈。
“给我——破！”
剑刃刺穿肩甲，直贯胸膛，再往下压，精准命中魔核。
“咔！”
一声脆响，像是冰层碎裂。
魔将的身体僵住，眼中的猩红光芒急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黑血。整具躯体开始崩解，从胸口裂开，一路蔓延至四肢，最终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焦灰。
唯有那枚染血的储物戒，从空中坠落，啪地一声掉在石阶上。
陈凡落地，膝盖微微一沉，喘了口气。他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尖滴下。紫凝轻飘落地，左臂雷鞭焦黑一圈，边缘还在冒烟。她看了眼戒指，又看向陈凡：“要捡？”
“当然。”陈凡走过去，蹲下身。
墨尘拖着伤体挪过来，脸色苍白：“别急着碰。这种级别的魔将，死后遗物常有封印。”
紫凝立刻抽出一道极细雷丝，轻轻搭在戒指表面。雷丝刚触到金属，立刻剧烈抖动，随即断裂，化作一缕青烟。
“有血咒。”她说，“神识探进去会反噬。”
墨尘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玉片，正是之前那块玉碟的残角。他用指尖蘸血，在玉片上画了个符，然后将其贴在地上，双手按住，低声道：“我还能撑一次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外层是血咒锁魂阵，内层嵌了微型魔核，强行破解就自毁。信息肯定在里面。”
陈凡点头，闭上眼。心神沉入灵魂空间。六十倍时间流速开启，外界半息，内部已是三十息过去。他将戒指的虚影投进推演域，三千种破解路径飞速模拟。大多数都在接触瞬间触发自毁，只有极少数能避开血咒波动。
最终，一条路径亮起。
他睁眼，对紫凝说：“用一滴血，加一道高频雷丝，从缝隙注入，角度偏左七度。”
紫凝皱眉：“你要放血？”
“不然呢？”陈凡扯了下嘴角，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
紫凝不再多问，操控雷丝缠住血珠，缓缓靠近戒指缝隙。她手腕微抖，雷丝精准切入，带着血珠滑入内部。就在接触刹那，戒指表面闪过一丝红光，可随即被雷丝切断，红光熄灭。
“成了？”她问。
“再等。”陈凡盯着戒指。
三息后，戒指轻轻一震，表面血光彻底消散。紧接着，内层魔核也停止了脉动。
“封印解了。”墨尘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陈凡伸手拿起戒指，神识探入。储物空间不大，除了几块魔晶和破损兵器，只剩一枚漆黑玉简。他取出玉简，手指拂过表面，一段文字浮现眼前。
他脸色渐渐沉下。
“怎么了？”紫凝凑近。
陈凡没说话，把玉简递给她。紫凝扫了一眼，瞳孔微缩。墨尘也挣扎着爬过来，看完后声音发紧：“他们还有七处据点，分布在第八、第九重天……而且，魔族大帝已经在幽冥渊底闭关，炼化古神心脉塑真身。”
“不是为了守这个点。”陈凡终于开口，“他们是故意让我们打进来，把消息传出去。”
“传给谁？”紫凝问。
“不知道。”陈凡握紧玉简，“但有人不想我们看到这东西，所以魔将宁可自爆也不让情报落在我们手里。”
墨尘咳嗽两声：“现在怎么办？”
陈凡站起身，望向据点深处。几座库房还立着，墙角堆着破损的魔傀零件，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味。他知道，那里可能还有线索。
“先搜。”他说，“一个房间都不能漏。”
紫凝收起雷丝，活动了下肩膀：“我去东侧。”
“西北归我。”墨尘扶着石壁站起来，脚步踉跄，但没停下。
陈凡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简。黑色材质泛着冷光，像一块埋在地底多年的石头。他把它塞进怀里，转身走向最近的一座库房。
门被炸开了半边，里面堆满木箱。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铁架，走到中央。地上有几道拖痕，通向角落的一个暗格。他蹲下，掀开石板，下面是个小匣子。
打开后，空的。
但他没皱眉，只是伸手摸了摸匣子内壁。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残破地图，边缘烧焦，但能看出是第八重天的地形。七个红点被圈了出来，其中一个就是这里。
他盯着那幅图，忽然明白。
这不是据点分布图。
这是撤离路线。
他转身走出库房，抬头看向远处山脊。风从裂谷吹过，带着焦土和血腥味。紫凝正从东侧粮仓出来，摇头示意没发现。墨尘靠在西北墙边，手里拿着半块烧毁的卷轴，看不清内容。
陈凡站在台阶前，脚下是魔将炸碎的地方。灰烬已被风吹散，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石面。
他掏出玉简，又看了一遍。
七处据点。
一个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