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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那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新柴,

看着火苗舔上去,才开口:

“道上走的,哪有不折的。”

“那人不听话,该闭嘴的时候非出声,怪不得别人。”

“可那人是个姑娘,顶多二十岁。”

年长的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心软了?”

年轻的那人把脸别开,盯着沟口的黑暗看了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我就是觉得,咱干的这活儿……”

“缺德?”

年长的人嗤笑一声,

那笑没有温度,

把烟从兜里摸出来,点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火光的映照下散成一片灰蓝色的薄纱。

“咱们这辈子怕是没法回头了,等死了在下去赎罪吧。”

此话落地,

篝火的火苗似乎低了几分,

紧接着就是长久的沉寂,

“马哥,咱们真没路了?”

“或许有吧。”

火堆噼啪响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雪坡上,一晃一晃的。

年轻的那人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会儿,

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有时候想,咱把那些人送出境内,他们后来去了哪?活得咋样?是死是活?”

年长的把烟头扔进火里,看着它烧起来,慢悠悠地说:

“想那些干啥。咱们只管带路,剩下的跟你没关系。”

“可要是……”

“没有要是。”

年长的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硬,

“你要是想安稳活着,就别问。”

“问多了,你那个身份也保不住。”

年轻的那人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把下巴埋进棉袄领子里,盯着火堆不再出声。

火还在烧,风还在吹。

林子安安静静,但年长的那个人时不时会抬一下眼,往东南方向看一眼。

他的耳朵一直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在等着什么。

......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亮起白光,

刘兵就走出了撮罗子,

昨夜他几乎没睡,

杨团长发送的密电,他都不记得翻看了多少遍。

营地这边留守几人,等待支援,

而那三名逃离的人,一定要抓捕,

但杨团长隐晦的提了一句让刘兵便宜行事。

刘兵皱着眉头,

此时也没时间多想,

招呼着早已安排的人员集合,

对着留守的几人再次叮嘱一番后便带人钻进林子。

陈军这边也已经收拾完毕,正在给母虎套着爬犁,

林燊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

“你要去追那三个人?”

陈军手上动作一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三个人挺厉害,我担心你跟着有危险”,

但对上林燊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林燊看得出,自己眼里那股跟高手过招的兴奋,

从昨夜发现引兽药开始就没压下去过。

林燊就站在那儿,一手拎着收拾好的行囊,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我们一起去。”

“你去追,我跟着。”

“母虎拉爬犁,我跟在后面看脚印。你不含糊的事,我也不会掉链子。”

陈军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是点头,

然后转过身去拍了拍母虎的脊背。

母虎低低“呜”了一声,

四爪蹬了蹬雪地,

爬犁的滑板在雪面上微微颤了一下,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陈军把五六班背起,转头朝佟班长两人抬了抬下巴:

“走吧。”

林燊走到爬犁边上,把背包搁在上面,站到了母虎左侧。

大黄和铁头抖了抖毛,在陈军的吆喝下,奔了出去。

公虎这次没有着急追过去,而是慢慢跟在大黄和铁头身后。

晨光从东边林梢漫过来的时候,陈军一行人已经走出了三里地。

公虎已经不见踪影,但它一定在附近。

大黄和铁头一左一右跑在陈军前方,

铁头脑袋低着,偶尔停下来嗅着气味。

大黄则是抬着头,耸动着鼻子。

一行人穿出冷杉林,上了昨天傍晚发现佟班长和陈勇所在的那道山脊。

陈军停在脊线上,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大黄先出了声。

它蹲在山脊尽头,朝着下方一道坡沟“呜呜”叫了两声,尾巴尖急促地摇了几下。

雪面上印着一串脚印,比昨天看到的更浅,边缘已经被风磨圆了。

“是那三个人的脚印。”

不等陈军下去查看,佟班长已经开口。

连续追踪,他早已将那三人的脚印牢牢记住。

陈军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出去。

脚印没有顺着山坡往下走,

而是沿着山脊往东南方向偏了一个角度,贴着林线斜插进一片落叶松林里。

方向变了。

陈军问向佟班长,

“他们改道了?”

佟班长疑惑的摇头,

“我看不出来他们要去哪?”

“跟着脚印走吧。“

又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太阳从树梢间斜挂下来,已经在头顶偏南的位置了。

林燊抬头看了看天,低声说了一句:“快中午了。”

这时,公虎再次出现,

它停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上,

独眼盯着崖壁下方那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

陈军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临时停留的地方。

崖壁底下有一片被踩平的雪地,

上面扔着几个烟头,还有被撕成小片的包装纸。

“俄文?”

“媳妇看看这个是啥?”

陈军捡起一块相对较大的包装纸递给林燊,

“是俄文,这是压缩饼干的包装。”

陈军扫视着四周,

“没生火,吃的还是压缩饼干。”

雪地上脚印密集,

像是几个人同时在这里转悠过,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脚步方向还乱着,

朝南走两步又折回来,反复碾转的痕迹重得像被铁锹翻过一遍。

“他们在这儿待了没多久。”

指了指崖壁底下那几处脚印,“又突然走了。”

林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你怎么看出来的?”

“脚印朝南的这组,踩得深,后跟压得实。“

”那是站着不动的时候留下的。”

“你看这组就乱了。”

“而且步子突然变大,脚掌吃不住力,脚趾那那地方戳得深。”

“是跑起来的时候脚跟虚点前掌猛蹬的痕迹。”

林燊没有说话,她在看。

“我有两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