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钱镠在涿州平原取得对契丹决定性胜利后,挟大胜之威,马不停蹄地引军北进,直逼幽州城下时,这座千年雄城内部,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幽州本还有万余卢龙军驻守,由刘仁恭次子刘守光统领。然而,自刘仁恭在会昌前线全军覆没、只身逃往契丹的消息传来后,城内的形势便急转直下,变得极其微妙。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对刘氏父子引狼入室、割地称儿的愤怒与羞耻,在压抑中酝酿成了滔天的怒火。

紧接着,耶律阿保机主力在涿州遭遇毁灭性打击、仓皇北遁的消息,如同一点火星坠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幽州城积郁已久的反抗烈焰!

“刘仁恭已败!契丹已遁!诛杀国贼,迎接王师!”的呼喊声,开始在各坊市、军营间秘密流传,最终汇聚成公开的浪潮。

在这场风暴中,年轻却已显露出不凡胆识的高行周,成为了关键的导火索。作为高行珪的弟弟,高氏一族对刘仁恭的刻骨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他身为驻城牙兵中的一名中级军官,凭借高家在军中的残余影响力以及对时局的精准把握,迅速联络了一批对刘仁恭统治深感不满的中下层军官和热血牙兵。

就在钱镠大军前锋抵达幽州城外的当夜,高行周率众暴起发难!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节度使府邸和城门守军驻地。

此时的刘守光,还沉浸在父亲战败、大哥(刘守文)被符存审扣押的震惊与惶恐之中,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却万万没想到,致命的刀刃会先从内部袭来。

“高行周,你敢造反?!”当看到高行周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牙兵破门而入时,刘守光惊骇欲绝,色厉内荏地喝道。

高行周面色冷峻,手中横刀滴着血,那是沿途阻拦他们的刘氏亲兵所留。“造反?刘某是拨乱反正!尔父子引契丹入寇,荼毒幽燕,认贼作父,罪该万死!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可怜这位在原本历史上也曾僭越称帝、嚣张一时的人物,在这个时空,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如同他大哥一样,稀里糊涂地成了阶下之囚。 父债子偿,刘仁恭造的孽,最终报应在了他的儿子们身上。

随着刘守光被擒,城内零星的抵抗迅速瓦解。高行周等人迅速控制了幽州四门及要害之处,旋即大开城门,派出使者,恭迎吴王钱镠入城。

而那位引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仁恭,在会昌溃败后,见势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深知自己在中原已无立锥之地,甚至连投降的资格恐怕都没有,只能紧紧追随着他那位“小老子”耶律阿保机的脚步,仓皇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了关墙,奔向那未知的、对他来说同样危机四伏的草原。

契丹,仿佛成了一个“失败者收纳联盟”,前有被符存审击败的王郜,现有刘仁恭,而未来,还有新的“客人”将至。

就在幽州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同时,西方的河东大地,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暮霭之中。

李嗣本带着堂兄弟李嗣昭那冰冷的尸身,如同斗败的公鸡,落魄地回到了晋阳。去时一万精锐,归时仅剩两千残兵,甚至连勇冠三军的李嗣昭都折在了河中。这个消息传到晋王府,李克用那只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瞬间化为无尽的悲凉与疲惫。

“钱镠!朱温!刘知俊!可恨!该死!”李克用感觉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环顾四周,曾经将星云集、威震天下的河东集团,如今已是人才凋零。十三太保折损近半,老兄弟们也相继离世。

南面的泽、潞、河中,早已是钱镠的地盘,如同铁壁合围。东面,钱镠在彻底消化卢龙镇后,已完全掌控了太行八陉,河东的东大门被彻底锁死。兵源枯竭,财源断绝,赖以起家的沙陀精骑损失惨重,就连这最后的堡垒晋阳城,也在朱温的围攻下伤痕累累,至今未能完全恢复元气。李克用仿佛看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缓缓收紧,要将他和他的河东基业,彻底扼杀在这片黄土高原之上。

坐镇幽州的的钱镠,并未因连番大胜而冲昏头脑。他深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之”的道理,一方面大力安抚遭受契丹蹂躏的幽州民众,减免赋税,发放粮种,稳定秩序;另一方面,则开始了新一轮精密的战略布局。

他将新归附的卢龙军(包括沧景降军)进行大规模整编,汰弱留强,去芜存菁,最终整编出六万堪用的精锐。这两万由在沧景反正的符存审率领,南下原属平卢军的山东道(青、淄、齐等地)驻守,巩固东南防线。同时,将原本驻防山东的三万成山军北调,接替防务,镇守幽州边塞,防范契丹可能的报复。另外四万卢龙新军中,两万拨给大将朱瑾,令其南下,接管山阳道的防务,加强对河东的正面压力。

而最绝的一步棋,钱镠留给了河东的李克用。他命令在整编中表现恭顺、且曾两次击败过李克用的原卢龙军将领单可及,率领其本部两万人马,跟随杨行密西征河东!

这一招,堪称诛心。李克用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两次败于单可及之手,可谓奇耻大辱。钱镠派此人前来,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纯纯就是为了撩拨李克用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钱镠太了解这种枭雄的性格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更不愿在曾经的“手下败将”面前屈膝。此举就是要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放弃可能据城死守或北走塞外的理性选择,逼他出来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