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青韵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丽的脸庞苍白如纸,嘴唇也干裂渗血。
“主人……真的是你吗?”
青韵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我。”
秦天一步跨到牢门前,玄剑出鞘。
锵!
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牢门,冲进去将青韵抱入怀中。
她的身体冷得像个冰块,气息也十分微弱。
“他们对你用刑了?告诉我哪些人,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秦天声音发寒,眼神冰冷。
“没有,他们不敢。”
青韵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魂海有禁制,他们怕我自尽……”
她忽然抓紧秦天的衣襟,眼泪涌出。
“主人这里……这里是……”
她剧烈咳嗽起来。
“别说话。”
秦天喂她服下回玄丹和补血丹,又渡入一股纯阳玄气护住心脉。
“我先带你出去。”
他抱着青韵冲出牢房,脚步猛地顿住。
这哪里是地牢?分明是座地狱。
比上层大了十倍不止的空间里,排列着上千个牢笼。
大多数牢笼里都关着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一些骨瘦如柴的女子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青色纹路。
有些牢笼里只剩一具白骨,镣铐仍锁在腕骨上。
她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淤青。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
秦天想起来了。
是蚀魂香,合欢宗的禁药。
它能侵蚀人的神智,让人逐渐丧失自我,变成只会服从的行尸走肉。
秦天冷声道:“慕容文,真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这些人都是慕容文那个畜生囚禁和杀害的,他一直在这里修炼邪功!”
青韵靠在他肩上,眼泪不断滑落。
“原来他藏我娘的地方,一直在刑狱地牢深处……难怪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她指着四周那些囚牢,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母亲都怪青儿没用,未能寻到你,更不能为你报仇……”
青韵望着那些白骨,泪如雨下。
青韵的母亲,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慕容文掳走了。
如今恐怕早已是这些白骨中的一员。
事实有时就是这样残酷。
你越拼命寻找的答案,往往是自己越不想知道的。
“青儿,你已经尽力了。若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此处。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秦天搂紧她,声音低沉安慰。
一股无名怒火从他心底升起。
“救……救我……”
右侧第三个牢房,传来虚弱的呼救声。
秦天转头望去。
牢里关着一对清秀的姐妹,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她们也是骨瘦如柴,但眼睛还算清明。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秦天带着青韵走了过来。
较大的女子怯生生道:“我叫慕容春。”
“我叫慕容秋。”
娇小的少女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小声道。
“慕容?灵苏城慕容海是你们什么人?”
秦天眉头微蹙道。
慕容春低声道:“是家父。”
秦天追问道:“慕容文是不是你们二叔?”
姐妹俩同时颤抖了一下,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
“果然……”
秦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灵苏城狐妖一案的真凶,是慕容文!”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慕容文不敢在玄天宗地盘大肆掳掠,就把目标放在了合欢宗的灵苏城。
这十年失踪的女子,恐怕都在这地牢里。
要么已化作白骨,要么成了行尸走肉。
而这,只是灵苏城一地。
慕容文修炼了一千多年……
他到底祸害了多少普通人?
想到这里,秦天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一剑宰了那畜生。
“他囚禁你们多久了?”
慕容秋回道:“一百……一百二十七年。”
“为何你们没有变老?!”
秦天一怔。
普通人怎么会活这么久,还没变老?
“慕容文见我们有玄根,便教我们修炼,还经常带一些养颜丹过来。”
慕容春抓住栏杆,面露惊恐。
“他说等我们到通玄境,就……”
“仙长,求您救救我妹妹!只要她活着,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姐姐,要走一起走!”
慕容秋紧紧抱住她,哭出声来。
秦天看着这对姐妹,又望过这座地狱般的牢狱。
上千个女子,上千条命。
有些已经救不回来了——神智已失,就算带出去,也不过是具空壳。
但有些还有希望,比如这对姐妹。
“所有人还能站起来的,互相搀扶到我身边来。”
秦天转身,声音在牢狱中回荡。
只有将事情闹大,这虚伪的东荒第一宗才会给这些女子一条生路。
秦天拔出血渊剑。
剑身泛起妖异的红光,整个地牢的温度陡然上升。
“今天我就带你们,离开这个地狱。”
剑光横扫,上千个牢笼,应声而开。
那些还能动的女子们踉踉跄跄走出牢笼,聚拢到秦天身后。
“我看看怎么将你们救出去。”
秦天走到刑狱中央,右手按地,神识扩散开来。
这里位于刑狱山峰地底三十丈深处,四周都有阵法封锁。
唯一的出口就是上面的地牢,但强行破开,里面的人都会被活埋。
秦天抬起头,看向刑狱的顶部。
上方是厚重的玄铁和岩石,至少有十丈厚。
“血渊,待会带你,饮血可好?”
秦天握紧了剑柄,声音冷冽。
剑身震颤,仿佛在兴奋不已。
正好,半个时辰到了。
万象无息阵开始破碎。
远处山峰传来钟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是玄天宗紧急集合的钟声。
“来得正好,如此肮脏之地。”
秦天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慕容文,我先让你身败名裂,再将你当众斩杀!
他全身玄气疯狂运转。
纯阳圣体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亮起,将整个地下刑狱映照得一片金黄。
血渊剑,化作一柄十丈长的巨剑。
“所有人,给我闭眼!”
秦天暴吼一声。
血渊剑向上一撩。
轰!
剑光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阵法符文炸裂。
顶部被一剑劈开数丈长的裂缝。
阳光,从裂缝中洒下。
虽然刺目,但充满生机。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正道峰,刑狱外。
数百名弟子正在集结,忽然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快看刑狱!”
整个正道峰,从中间被一道红光生生劈开。
裂缝宽达十丈,从山巅一直蔓延到山脚。
阳光透过裂缝照进地底,这片罪恶之地,彻底暴露出来。
地底深处。
秦天身后的上百名女子,眼泪无声滑落。
“阿秋,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
慕容春紧紧抱着妹妹,喃喃道。
慕容秋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母亲您看见了吗?这地方……终于见光了。”
青韵靠在秦天肩上,望着那些白骨牢笼,轻声道。
秦天收起血渊剑,抬头望向天空,眯起双眸。
慕容文,你该还债了。
蓝木湖畔。
慕容文正在教莫君瑶剑术。
就在这时。
“我的九幽封灵阵被破了?”
慕容文猛地转头看向玄天宗,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