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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武侠修真 > 五胡烽烟起:北望神州血与火 > 第147章 锦瑟华年,暗箭裂帛破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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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锦瑟华年,暗箭裂帛破锦夜

除夕之日,天色未明,整个皇宫便已苏醒,沉浸在一种盛大典礼前特有的忙碌与肃穆之中。各宫主位皆早早起身,按品大妆,准备参加午时在太极殿举行的盛大朝贺及随后在麟德殿举办的国宴。昭阳殿内,气氛更是凝重中透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慕容雪身着繁复庄重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累累,映衬得她面容愈发皎洁,虽因有孕未施过多脂粉,但眉宇间的雍容气度与隐隐的威仪,已足够震慑人心。只是,这身华服重达数十斤,穿戴起来已是负担,更遑论要顶着它进行一整套繁琐的典礼流程。

齐嬷嬷和林女官带着一众心腹宫女,寸步不离地伺候着,每隔片刻便询问慕容雪是否感到不适,需不需要歇息片刻。慕容雪虽觉腰背酸沉,气息微促,但仍强撑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无妨,本宫还撑得住。”她轻声安抚着担忧的众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殿外。司马锐早已前往太极殿接受百官朝贺,此刻,她是这深宫内苑的中心,亦是无数目光聚焦的靶子。

辰时正,皇后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开昭阳殿,前往麟德殿。銮驾所经之处,宫人跪伏,侍卫肃立。慕容雪端坐于銮驾之内,指尖微微掐入手心,利用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透过摇曳的珠帘,观察着沿途的一切。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殿阁楼宇皆披红挂彩,一派盛世华章,但这金碧辉煌之下,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窥视感。

麟德殿内,钟鼓齐鸣,雅乐高奏。 帝后升座,百官与命妇按班次行礼朝贺,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慕容雪端坐在司马锐身侧,接受着众人的跪拜,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她看到了位于勋贵前列的陈国公赵崧,他低眉顺眼,姿态恭谨,与周遭欢庆的气氛融为一体,看不出半分异样。但慕容雪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身后不远处,赵明诚偶尔抬起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阴鸷。

国宴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歌舞伎乐轮番登场,场面盛大奢华。慕容雪依制只是略动了动筷子,多数时间只是端坐,偶尔与身旁的司马锐低语一两句。司马锐虽在与宗室勋贵谈笑,但大半心神都系在慕容雪身上,不时侧头看她,眼中满是关切,袖袍下的手更是始终轻轻握着她的,传递着无声的力量与支持。

宴至中途,慕容雪果然感到一阵阵心悸气短,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齐嬷嬷见状,立刻上前,低声道:“娘娘,可是不适?不如老奴扶您去偏殿歇息片刻?”

慕容雪看向司马锐,司马锐立刻道:“去吧,让太医也过去候着。这里朕应付得来。”

慕容雪点头,在齐嬷嬷和林女官的搀扶下,起身离席。她的离席引来些许关注,但帝后恩爱、皇后有孕乃是人尽皆知之事,此举倒也合情合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只有少数有心人,如陈国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

麟德殿的偏殿早已准备妥当,铺设舒适,熏笼里燃着清淡的果香,是昭阳殿自带的东西。太医院院判周太医早已候在那里,仔细为慕容雪诊了脉,道:“娘娘只是劳累所致,并无大碍,歇息片刻便好。微臣开一副凝神静气的茶汤便可。”

慕容雪饮了茶,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齐嬷嬷和林女官一左一右守着,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偏殿内除了她们,还有几个麟德殿原本伺候的宫女太监,皆垂手侍立,屏息静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慕容雪觉得缓过来一些,正要吩咐回席,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喧哗,随即是高无庸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娘娘,慈宁宫的孙嬷嬷来了,说太后娘娘惦记娘娘凤体,特让她送来一碗刚炖好的血燕窝,给娘娘补补元气。”

慕容雪与齐嬷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太后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请孙嬷嬷进来。”慕容雪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孙嬷嬷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进来,行礼后笑道:“太后娘娘在慈宁宫也记挂着娘娘呢,说麟德殿喧嚣,娘娘定是累着了。这是太后小厨房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血燕,最是滋补,娘娘用些吧。”

食盒打开,一碗晶莹剔透、香气浓郁的血燕窝呈现在眼前。齐嬷嬷上前,看似要接过来,实则用身体挡住了慕容雪的视线,飞快地用指尖藏着的银针探入燕窝,又嗅了嗅气味,然后对慕容雪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表示无毒。

慕容雪心中疑窦更深。太后这番“关怀”,接二连三,未免太过殷勤。这碗燕窝本身或许无毒,但……她忽然想起静尘送来的那盒安神香,以及太后赏赐的那尊玉观音。这几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有劳母后挂心,孙嬷嬷辛苦了。只是本宫方才用了太医开的茶汤,此刻并无胃口,且太医嘱咐饮食需清淡。这燕窝如此珍贵,不如孙嬷嬷带回去,禀明母后,说本宫心领了,待会儿慈宁宫家宴时,再亲自向母后谢恩。”

孙嬷嬷脸上笑容不变,道:“娘娘客气了。太后娘娘说了,一切以娘娘凤体为重。既然娘娘眼下不用,那老奴便先带回去温着,待娘娘想用时再送来。”她说着,便要盖上食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在角落擦拭香炉的麟德殿小宫女,不知怎的手一滑,竟将手中捧着的香炉盖子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将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孙嬷嬷手一抖,食盒险些脱手,虽然被她及时稳住,但盒中的燕窝碗却倾斜了一下,几滴滚烫的燕窝溅了出来,恰好溅在了站在慕容雪榻前的林女官的手背上。

“啊!”林女官吃痛,低呼一声,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齐嬷嬷立刻上前查看林女官的伤势,慕容雪也蹙眉道:“怎么如此不小心?快拿冷水来!”

孙嬷嬷也连忙放下食盒,口中说着:“这……这真是……”似乎也有些无措。

就在这注意力被短暂吸引的刹那,没有人注意到,另一个一直垂首侍立在门边、看似慈宁宫带来的小太监,脚步极轻、极快地挪到了偏殿内侧靠近慕容雪软榻的小几旁。那小几上,正供奉着太后昨日赏赐的那尊羊脂白玉送子观音!

小太监的动作快如鬼魅,他袖中滑出一枚颜色、质地与那玉观音几乎一模一样的物件,闪电般与几上的玉观音调换,然后将换下的真品卷入袖中,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恰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加上殿内因方才意外而产生的短暂混乱,竟无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小太监立刻退回原位,恢复成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从未移动过。

混乱很快平息。闯祸的小宫女被带下去等候发落,林女官的手背也被妥善处理。孙嬷嬷见慕容雪确实无意用燕窝,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带着食盒和随从告辞离去,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慕容雪看着孙嬷嬷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刚才那场意外,以及孙嬷嬷的到来,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几上那尊玉观音上。观音依旧宝相庄严,温润如玉,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看起来,毫无异样。

“嬷嬷,”慕容雪轻声唤道,“你看看那尊玉观音。”

齐嬷嬷依言上前,再次仔细检查,甚至用手帕擦拭,依旧摇头:“娘娘,老奴看不出任何问题。”

慕容雪沉默片刻,道:“或许是本宫多心了。准备一下,我们回麟德殿吧。”

傍晚,盛大的国宴终于结束。 文武百官及民妇依次退去。慕容雪已是疲惫不堪,但还需赶往慈宁宫,参加太后举办的小型家宴。

司马锐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若实在撑不住,朕便陪你回昭阳殿,母后那里,朕去解释。”

慕容雪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臣妾还撑得住。不去,反倒落了人口实。”她需要亲眼去看看,慈宁宫的家宴,究竟是不是静尘阴谋的舞台。

慈宁宫的气氛与麟德殿的盛大喧嚣截然不同,显得温馨而静谧。殿内暖意融融,熏着淡淡的檀香,太后穿着一身暗红色福寿纹常服,笑容和煦地坐在上首,几位太妃和宗室老亲王、王妃也已到场,正闲话家常,一派祥和。

见帝后到来,众人起身相迎。太后拉着慕容雪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关切道:“瞧这小脸白的,定是累坏了。快坐下歇歇。今日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慕容雪恭敬地道了谢,依言坐下。司马锐坐在她另一侧,姿态虽然放松,但眼神始终保持着警觉。

宴席开始,菜式果然精致而清淡,多是些滋补易消化的食材。席间气氛融洽,太后和几位长辈询问着慕容雪的孕中情况,说些育儿经,笑语晏晏。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然而,慕容雪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看似在聆听,在与长辈对答,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在观察着殿内的每一个细节:伺候的宫人、燃着的熏香、摆放的器物,尤其是太后身边那尊……与她昭阳殿佛堂内一模一样的、但似乎体积稍大一些的送子观音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雪确实感到倦意如潮水般涌上,殿内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檀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打精神,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太后见状,体贴地道:“皇后定是乏了。哀家这慈宁宫后殿有间静室,最是清静,早已收拾妥当,不如皇后去那里小憩片刻?待会儿守岁之时,再过来便是。”

司马锐看向慕容雪,用目光询问她的意思。

慕容雪确实需要休息,而且她也想看看,这慈宁宫的静室,是否藏着什么。她点点头,轻声道:“那……便有劳母后安排了。”

太后笑道:“如此甚好。孙嬷嬷,你亲自送皇后去静室,好生伺候。”

“是。”孙嬷嬷上前,搀扶起慕容雪。齐嬷嬷和林女官自然紧随其后。

静室就在慈宁宫后殿,布置得确实雅致清静,窗明几净,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一进门,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熟悉的香气飘入慕容雪的鼻尖。这香气……与她库房里静尘所赠的那盒安神香,几乎一模一样!但似乎又更醇和、更不易察觉。

慕容雪心中一凛,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看向室内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紫铜香炉,炉口袅袅飘着几近无形的青烟。

孙嬷嬷解释道:“太后娘娘知皇后娘娘睡眠不安,特地点了宫中秘制的安神香,此香温和,最是助眠。”

齐嬷嬷脸色微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慕容雪身前,沉声道:“有劳太后娘娘费心。只是我家娘娘近来对气味敏感,恐怕无福消受此香,还是熄了吧。”说着,就要去灭香。

孙嬷嬷却拦住她,笑道:“齐嬷嬷不必紧张,此香乃是太后平日所用,最是安全不过。况且香气已散开,此刻熄灭也已无用。皇后娘娘只需安心歇息便是,老奴等就在门外候着。”

就在这时,慕容雪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耳边嗡嗡作响!不仅是疲惫,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心悸从心底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理智!

不对!这香有问题!或者说,不单单是香的问题!

她猛地想起那尊被调换的玉观音!从麟德殿偏殿到慈宁宫,她一直处在各种气味混杂的环境中,并未特别留意。但此刻,在这密闭的静室内,那尊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由宫女捧着)的玉观音,似乎正散发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奇异苦涩气味,与这安神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催化作用!

“香……观音……快……”慕容雪想大声示警,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声音微弱而嘶哑,身体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娘娘!”齐嬷嬷和林女官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

孙嬷嬷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闪烁:“娘娘这是太累了,快扶娘娘躺下!”

慕容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小几上那尊由宫女刚刚放下的玉观音,又指向香炉,眼中满是惊怒与焦急。

齐嬷嬷瞬间明白了!她厉声对孙嬷嬷喝道:“这香和这观音有问题!快!把窗户打开!把香灭了!把那观音拿出去!”同时,她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快传太医!陛下!快请陛下!”

静室内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门外候着的昭阳殿侍卫听到动静,立刻就要冲进来,却被慈宁宫的太监拦住,双方顿时形成了对峙!

而慕容雪,已在那诡异香气和玉观音散发的无形药力作用下,意识迅速模糊,陷入半昏迷状态,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微微痉挛起来。

慈宁宫的家宴,瞬间从温馨祥和,变成了杀机四伏的陷阱!

(第一百四十七章 锦瑟华年,暗箭裂帛破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