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点暴露的惊惧,让母体陷入了刹那的狂乱与停滞。这宝贵的间隙,让张起灵、解雨臣等人得以喘息并击溃了各自的复制体,迅速向力竭的黑瞎子靠拢,将他护在中心。
“就是那里!”黑瞎子喘着粗气,指向那暗红独眼深处若隐若现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根源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信标……必须送到那里!启动……归源!”
希望近在咫尺,但通往希望的道路,却是一条肉眼可见的死亡之路。母体核心区域,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混乱规则形成了实质般的屏障,其中翻滚着无数痛苦的面孔和撕裂的能量乱流。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灵魂刺痛,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其间的疯狂与绝望同化。
穿梭器的能量连靠近都做不到。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携带信标,以自身为舟,突破这最后的屏障。
短暂的沉默被黑瞎子打破。他抹去嘴角的血污,试图站直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去。”他晃了晃手中光芒愈发炽盛的引导信标,扯出一个惯有的、却带着惨淡底色的痞笑,“这玩意儿跟我有缘,而且……我这身新‘行头’,看起来最合适去那种地方‘观光’。”
“不行!”解雨臣几乎是在他话音落落的瞬间厉声反对,一向清冷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你刚承受了精神冲击,力量极不稳定!强行突破,你很可能……”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那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切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无法再承受一次眼睁睁看着黑瞎子在眼前濒临毁灭。
“我去。”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深潭投石。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那死亡屏障,黑金古刀微微低吟,“我能扛住。”
“小哥!”吴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他深知张起灵的强大,但也深知那屏障的恐怖,更知道张起灵习惯于将最危险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哪怕代价是自身。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又看了看紧抓着他的吴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小哥,你扛得住规则冲击,但信标的激活需要时间,需要与根源点共鸣。我的混沌能量和它同源又相克,成功率最高。你去,可能能冲到门口,但未必进得去,更未必来得及启动。”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解雨臣,声音低沉下去,“这是最优解……花儿,你明白的。”
解雨臣嘴唇紧抿,脸色苍白。他当然明白,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黑瞎子是执行这个任务成功率最高的人选。但情感上……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直盯着母体核心区域和手中探测器的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都别争了!胖爷我有个主意!”
几人立刻看向他。
王胖子指着母体核心外围那些不断蠕动的、由破碎物质和能量构成的“触须”和“壁垒”:“你们看!这些玩意儿不是铁板一块!它们之间有能量流动的缝隙!就像……就像血管和神经之间的缝隙!”
他快速操作着探测器,调出能量流动图谱:“我们可以不硬闯!利用穿梭器最后一点能量,加上小哥和瞎子的力量,进行一次超短途、超精确的‘空间折跃’,瞄准一条能量流动的间歇缝隙,直接把穿梭器……或者说,把瞎子‘发射’到离根源点最近的可能位置!”
这个计划大胆而疯狂!利用母体自身能量流动的规律,进行一次刀尖上的舞蹈!
“但这需要绝对精确的时机和坐标计算!”解雨臣立刻抓住了关键,眼神锐利地看向胖子,“而且,折跃产生的空间波动,会立刻被母体察觉,留给瞎子接近和激活信标的时间,将极其短暂!”
“计算交给我和你!”王胖子拍着胸脯,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发光,“胖爷我别的不行,找缝钻……不是,找规律那是一绝!穿梭器的操控和折跃时机,需要小花你和天真来把控!”
他看向黑瞎子:“瞎子,折跃过去后,你他娘的必须以最快速度冲到根源点!我们会在外面制造最大的动静,吸引母体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最多三十秒!”
最后,他看向张起灵,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哥,折跃完成后,母体肯定会发疯一样攻击穿梭器和我们。顶住最开始、也是最猛的那波压力,给瞎子创造机会,就看你的了!”
计划虽然依旧风险巨大,但至少提供了一条可行的路径,避免了最直接的、毫无缓冲的死亡冲锋。它将团队每一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母体已经从短暂的惊惧中恢复过来,更加狂暴的能量正在核心汇聚。
“就这么干!”黑瞎子率先表态,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行收敛、压缩体内躁动的混沌能量,为接下来的爆发做准备。
解雨臣深深看了黑瞎子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担忧、信任、决绝,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活着回来。”
黑瞎子对上他的目光,痞痞一笑,重重地点了下头:“放心,还没听够你骂我‘笨蛋’。”
张起灵走到穿梭器前方,背对众人,黑金古刀斜指下方,周身气息与刀意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亘古不化的冰山,将成为抵御风暴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壁垒。吴邪站在他身侧不远处,握紧了匕首,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突破张起灵防御的漏网之鱼。
解雨臣和王胖子则迅速进入穿梭器,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进行着最后的、争分夺秒的复杂计算。
“坐标锁定!能量通道校准完毕!”王胖子盯着屏幕,声音紧绷,“倒计时五秒!”
“五!”
张起灵周身刀意勃发,衣袂无风自动。
“四!”
黑瞎子握紧引导信标,混沌能量在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三!”
解雨臣的手指悬在跃迁启动键上,目光死死锁定目标参数。
“二!”
吴邪屏住了呼吸。
“一!”
“发射!”
穿梭器尾部爆发出最后一股磅礴的能量,不是用于推进,而是用于撕裂空间!一道微小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在母体能量屏障的缝隙处一闪而逝,将黑瞎子的身影瞬间吞噬!
几乎在同一瞬间,母体发出了震彻整个归墟海眼的、被彻底激怒的咆哮!所有的黑暗与疯狂,如同海啸般,朝着失去了黑瞎子后、显得更加渺小的穿梭器和剩下的四人,铺天盖地地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