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这边也动了手。他从王胖子包里拽出一捆登山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把一头递给温屿诺:“你在我后面,间隔三米。”
温屿诺接过去系在腰上,没说话。
顺子走在最前面探路,手里握着一根冰镐,每走一步先用镐尖在冰面上敲两下,听声音判断底下的厚度。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后面的人顺着他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地跟上去。
冰壳在脚下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要塌,但始终撑着。
吴协走在顺子身后第三个位置,脚下那些细密的缝隙就在他鞋底旁边蜿蜒,冷气从底下源源不断地冒上来,灌进裤腿里,顺着骨头往上爬。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顺子的脚后跟,一步跟着一步,不敢分神。
走到一半的时候,顺子忽然停了。他的冰镐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怎么了?”吴协压低声音问。
顺子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看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侧过头来说:“前面那片冰壳颜色不太对。底下好像有东西。”
吴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顺子前方大约三四米远的地方,冰层的颜色确实和周围不太一样——周围的冰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而那一块透着一种暗沉沉的黑,像底下埋了一层深色的东西。
陈皮从后面慢慢挪上来,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说:“底下有空间。不止是暗河。”
他说话的时候,烟杆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
吴协往前探了半步,蹲下身,把脸凑近那道最大的缝隙。缝隙约有巴掌宽,冷风裹着一股潮湿的、带点铁锈味的气息涌上来。
他把手电打开,朝缝隙里照了照——光线穿进去,照出了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一面墙,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看不清楚,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底下,”他抬起头,看向陈皮和温屿诺,“是不是通着天宫的外墙?”
温屿诺依然蹲在原处,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缝隙。过了几息,他微微点了点头:“如果顺子说的没错,这条暗河就是当年修天宫时排水的副渠。天宫主体嵌在山体里,外围有一圈排水系统,绕开了主殿,但贴着外墙走。”
他顿了顿,指了指陈皮身上其中一枚铜鱼上轻轻点了一下:“你那条鱼鳞上画的不出意外应该是甬道走向里,有一条虚线标了排水渠的位置。
只要顺着渠走,能绕到天宫底下那一层。”
陈皮毫不意外他会知道,只是挑了挑眉,啧了一声。
王胖子的声音从后面闷闷地传过来:“那还等什么?把冰壳凿开,下去呗。”
顺子没接话,看了吴协一眼。
吴协站起身来,把手电关掉收好,然后弯腰把腰上的绳子又紧了半圈。
“凿。”他说。
陈皮的人动作很利索。
那个叫朗风的男的从背包里掏出几根雷管,又摸出一卷绝缘胶带和一把铜芯线,蹲在冰壳边上开始捣鼓。